赵家虽不是最大的几个世家之一,可也属于世家之中,她为何要自毁长城?!
裴潜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赵娉婷的攻势如此凌厉且转折如此之大,直接从战俘问题跳到了动摇国本的制度改革上!
他隐隐有些感觉,他被当枪使了。
龙座上,霍镇凡的嘴角,在冕旒的阴影下,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旋即平复。他沉默着,看着下方瞬间如同炸开锅般的朝堂。
“陛下,不可!” 一名御史大夫率先跳出,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九品中正乃祖制,沿用已经百年,岂可轻废?科举取士,混淆血统,尊卑不分,必导致礼崩乐坏啊!”
“臣附议!赵娉婷此言荒谬!寒门之子,不识礼数,不通经典,岂能骤登庙堂?此乃取乱之道!”
“陛下!万万不可!”
“……”
反对之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几乎全是来自世家阵营的官员。他们群情激愤,将矛头直指提出此议的赵娉婷。
赵娉婷孤身站在殿中,面对着这些人的口诛笔伐,不为所动,反而挺着胸,目光坚定,毫不退缩。
霍镇凡看着这纷乱的场面,终于缓缓抬手。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在皇帝身上。
“赵爱卿所奏,事关国本,非同小可。” 霍镇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容朕斟酌斟酌。今日朝议,暂且到此,退朝!”
“退朝——!”殿中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百官怀着各异的心思,躬身行礼。霍镇凡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转入后殿。
裴潜狠狠瞪了赵娉婷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而赵娉婷,则被一群义愤填膺的世家官员围住,质询、劝说、警告之声不绝于耳。
赵娉婷只是淡淡地整理了一下朝服,无视周围的嘈杂,目光越过众人,望向殿外那片被晨曦染红的天空。
她知道,今日之后,一场远比战场更加凶险、更加波澜壮阔的风暴,将在这大正朝堂,乃至整个天下,席卷开来。而她,已然掷下了第一道惊雷。
科举之议,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待赵娉婷成功回到家,第一个问题就是来自赵父的责问。
父女两人同朝为官,今日赵娉婷出来这么大的风头,赵父不过问才怪!
他将人叫到了书房,等下人们都退下以后,才变了脸色,看向女儿:“这样的大事你都敢对做父亲隐瞒,你到底有没有将我看在眼里?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赵娉婷今天的面色一直很平静,哪怕是现在,依旧没有变。
她冷静地道:“就是因为事关重大,才不能事先告知于父亲,万一影响了陛下的计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