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答反问:“其他大臣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官员同意裴潜的奏请,有人说:“初实国虽不是那等蛮子,可也全民皆兵,桀骜难驯,还是杀了为好,迟则生变呐!”
“微臣也认为应当杀之!初实国与突厥接壤,难免像突厥那般狼子野心,留之无益,反是祸患。依臣之见,不如杀鸡儆猴,不光处理了初实国,扬我大正国威,也给突厥以震慑,此乃一石三鸟之策!”
……
有赞成就有反对的,反对的一方反驳道:“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这次的战俘不少,其中还包括初实国的王子,杀了恐怕不妥!
这么多俘虏杀了有伤天和不说,也怕招致世人与史家的诟病。”
“就是啊,初实国有王子在我们手上,起码先谈一谈,怎么一打完就说杀了,也显得我们大正朝残暴凶狠不是?”
一时间,诸多文臣都面露不忍,纷纷发言。
等反对的话语都说得差不多了,赵娉婷站了出来。
她手持玉笏,先向霍镇凡躬身一礼,然后转向裴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皇上,臣也觉得裴潜的奏请不妥,非但不妥,更是……居心叵测!”
“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比之方才裴潜提出杀了俘虏之时到反应更为剧烈!
本来朝堂上只有她一个女子,就够引人侧目了,她那居心叵测四个字一出,更是惊人!
裴潜脸色瞬间铁青,怒目而视:“荣华郡主,你此言何意?本官一心为国,何来居心叵测之说?!”
龙座上的霍镇凡,冕旒微微晃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赵娉婷不慌不忙,直面裴潜的怒火,侃侃而谈起来:“陛下,诸位同僚。我大正立国,承天命,行仁政,教化万民,方有今日之盛世。
初实国虽与蛮夷为伍,亦乃生灵。一下要杀了全部俘虏,实在残忍?
若行此策,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大正?史笔如铁,后人又将如何评说陛下?
此乃损国格,失仁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变幻的百官,继续道:“还有大人说杀俘可扬国威,给突厥以震慑。然,微臣以为,非但不能令其被震慑住,反而会激起突厥的反心!
还有初实国上下若知王子和那么多兵士尽数被屠,必化悲愤为力量,与我大正不死不休!边关的烽火,将永无宁日!
届时,你们这些赞同杀了俘虏的人,是想把好好的局面打破,明明可以让初实国成为我们大正的附属国,前势一片大好,却非要反其道而行之,反倒让我边关的将士及百姓,永陷战火荼毒吗?!”
“你……!”裴潜气得青筋暴起,却一时难以辩驳。
赵娉婷此言,不仅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更暗指他因为嫉妒诸行的才能,故意说出杀了俘虏的话,其心可诛!
而且她不光针对他还把其他同意奏请意见的官员一同拉下水来!
这个女人!
裴潜慌忙跪下来矢口否认,“陛下明鉴,我绝没有她猜想的这般!微臣是真的为国为民着想啊!”
赵娉婷不给裴潜喘息之机,他以为她说完了吗?没有!还有大招没使出来呢!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现代跳广场舞的音响一般,直击核心:“裴潜你说为国为民?少说些谎话引人发笑了!
人才方为国之本!我大正幅员辽阔,难道竟容不下那些俘虏劳作赎罪?
将其分发边镇屯田,或至官矿服役,既可创造价值,亦可显我朝泱泱大国的风范!你为何定要斩尽杀绝?莫非……”
赵娉婷目光如电,直刺裴潜心底:“莫非你不光妒忌贤能,还与初实国有所勾连,想让陛下才登基不久就传出暴君的名声,你的心……当真是可诛啊?!”
最后一句,赵娉婷几乎是厉声喝问。
整个太极殿安静到了极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