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的迷茫和痛苦被一种锐利的光芒取代。
“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沐笙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熵’在用新的方式测试、布局。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怎么做?”秦青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绝境中总能找到方向的沐顾问,“高层的意思是要封锁消息,秘密调查,避免引起恐慌。”
“恐慌已经存在了,就在这些符号背后,”沐笙走到主屏幕前,手指点在那血绘的符号和异常的频谱图上,“我们需要一个‘镜子’。”
“镜子?”
“对,”沐笙看向秦青,“‘共鸣棱镜’被重置后,变成了一面映照‘真实’的镜子。我们无法再依赖它去直接对抗,但我们可以模仿它的原理。既然这些新的‘指令’和‘污染’在试图扭曲现实,我们就建立一个模型,去模拟、去反射它们的运行逻辑。我们需要找到这些符号之间的内在联系,预测下一个可能的目标,或者……它们最终要‘校准’成的那个‘核心图案’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宋砚留下的资料,我们带回的数据,还有……我对那种‘信息场’的‘敏感性’,这些都是我们的‘镜片’。秦青,我们需要你搭建一个分析框架,一个能够捕捉并解析这种‘信息残响’的虚拟‘棱镜’。”
秦青眼中闪过明悟,随即是巨大的压力感。这无异于要在技术上复现一个简化版的“心源计划”观测站。但看着沐笙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背后所代表的、所有牺牲者的重量,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尽力。但这需要最高级别的权限和资源,而且……非常危险。”她提醒道。接触并解析这种力量,本身就可能成为被污染的目标。
“我们已经身在危险之中了,”沐笙的视线再次投向窗外,雨幕中的城市灯火朦胧,仿佛隔着一层扭曲的滤镜,“从三年前夜澜‘殉职’那一刻起,或者说,从我们决定追查‘熵’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他轻轻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枚银色哨子。
敌人换了形态,战争转入地下,变得更加隐秘而广泛。
但战斗,远未结束。
他们必须在新的迷宫中,凭借残存的火光和刚刚铸就的“镜子”,去辨认那些潜伏在现实表皮下的、扭曲的轮廓。
而在沐笙意识的最深处,那一点属于夜澜的微光,似乎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