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之围已经习惯林数这种过程全对,答案全错的解题方式了。但习惯归习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期待林数嘴里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可是一次次的落空,也就变成了奢望。
后来方之围也不再固执地坚持,坚持这种所谓的,希望爱人理解你读懂你的执念,既然林数总是弯弯绕绕避开正确答案,那他就应该主动把答案告诉林数。
然而事情总是想起来简单,做起来困难。
方之围好像很难开口,总是每次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林数就已经跑走了。
等到他觉得已经可以完全敞开心扉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停在那里等他解释了。
就像现在一样。
方之围抬起头,望向客厅外。
客厅里的灯灭了好一会儿了,卧室也跟着漆黑一片。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已经消失,他猜林数已经睡着了。
方之围下床,蹬了双拖鞋——尽管已经变成鬼了,但他还是更加习惯用脚走路,这样一来,一切仿佛都没有什么变化,没有车祸,没有死亡。
房间里很黑,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灯光好像漫不进屋子里面一样,但他还是一眼看到了窝在沙发上的林数。
腿曲着,睡得很憋屈。
以往林数和他睡一起的时候,总是大字型躺倒,一个人快要把整张床占满,把方之围挤得无处可去。再后来方之围就习惯了,赶在林数伸展运动之前,就把对方手臂拖到自己身上来,主动充当人形软垫,也好过刚要睡着,被对方一记挥手结结实实砸醒。
方之围立在沙发前,一时有些摸不准要不要把林数抱回床。
他好像宁愿挤沙发,也不愿意回去睡床。
但办法总是有的,大不了把人抱回去,自己再过来睡沙发。
方之围蹲下身,轻轻将手抄到林数身下,正要用力,耳边传来声音。
他的脸和林数贴得很近,耳边陡然乍响,差点把他吓一跳。
“你干什么?!”林数质问道,眼睛睁开了。
语气说不上好,方之围心一沉,将手收回,就要解释,又听林数在说。
“偷东西偷到我身上了......”声音越来越含糊。
方之围凑近,林数的眼睛虽然睁开了,却是虚焦的,迷迷糊糊的,在说梦话。
两个人眼睛凑得很近,方之围甚至能看清他的睫毛,看了一会儿,那双眼睛忽然聚焦在了他眼睛上。
“方之围。”
“嗯。”
“方之围。”声音更小了。
“嗯。”
林数好像没听见一样,又喊了一声,一只手还在沙发靠背上摸来摸去,
“嗯?方之围呢?”
方之围一双手护在林数身后,生怕他动作幅度一大,从沙发上掉下来。
结果林数居然懵懵懂懂地摸着沙发靠背坐起来了,下地,朝卧室摸过去,一边嘴里还嘀嘀咕咕:“我找方之围......”
方之围将一只手伸到林数面前,“在这里。”
却挨了一掌,“谁这么没有公德心,怎么把挂衣架乱扔......”
林数摸到床边,认定那一团被子就是“方之围”,心满意足又睡了过去。方之围看着,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帮人把被子盖好,躺到了另外一边。
等到第二天林数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不是沙发,想质问方之围的时候,对方已经出门了。林数只在茶几上看见了方之围留的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