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大家脑子都有病。

晏初始终认为自己才是病的最轻的那个，至少他不会突然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或者突然抽疯搞强制爱。

但被两个精神病包围，他不得不假装自己也有病，好让自己显得合群一点。

他抓住池晏的手：“阿晏，帮帮我好吗。”

池晏惊恐地把手抽出来，恨不得离晏初越远越好：“别闹，江澈会弄死我的，你俩玩强制爱不要拿我当play的一环啊。”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我真的不想等了，我快疯了。”晏初不顾手背上还扎着针，撩起衣袖给他看，“江澈拿链子拴着我，链子就那么长，他关了我半个月，我欠他的还没还清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最初晏初也试过打开锁扣，可失败了，精钢制品磨破了他的手腕，这么久过去，依旧留着很深的一道痕迹。

青紫一片，看得分外扎眼。

池晏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迟疑着问：“很难受吗？”

“链子还好，”晏初无力地说，“就是有时候会想不通，江澈说我是他养的一条狗，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一条狗，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狗。”

池晏沉默，目光一直落在晏初的手腕上，低声道：“我不知道。”

“我以为、以为他只是管你多了些，不知道他居然会……做这种事。”他声音越来越低，甚至说不下去，艰涩地问，“很难受吗？”

其实还好，晏初只是故意卖惨，江澈限制他的地方虽然很多，但江澈在他身上也没讨到什么好，病例本塞满了几个抽屉，全都是晏初的杰作，一个身体受伤，一个心里憋屈，总之谁都不好过。

可晏初知道池晏在动摇，他总是这样，会为了朋友做很多事，不然也不会冒着被连累的危险收留江澈一整年，现在江澈换成了晏初，池晏也不会坐视不理。

晏初知道自己卑劣，却还是可耻地利用了池晏的同情心，他发挥了自己最精湛的演技，红着眼说：“我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我现在还算是一个人吗，我是不是只能这样，对他摇尾乞怜过一辈子了，阿晏，你帮帮我吧。”

眼泪砸在池晏的手背上，烫得他猛地收回了手。

池晏没有立刻答复，道：“我考虑一下吧。”

有戏，晏初想。

于是他仰起头，眼角噙着泪，脆弱又倔强地望着池晏，说：“阿晏，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哪怕是几竿子才能打着的亲人，但池晏显然还是被说动了。

感情牌可耻，但有用。

他转过去，没再看晏初，半晌，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别吵”。

晏初一直都没有出声，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这句别吵是说给谁的，但他没问，只是静静等池晏决定。

他其实不理解池晏在犹豫什么，当初池晏踹他的时候可一点都没犹豫，现在就是带他躲几个人再买张票的事，比当初动刀子的他可安全多了，池晏却在瞻前顾后。

总不能真的是喜欢上了江澈，怕江澈为此跟他翻脸吧。

他兀自胡思乱想，忽听池晏道：“算了，都是命。”

晏初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池晏转过来对他笑了下，“其实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对。”

“哪句？”

“我妈也算你的亲人，说起来，她在血缘上，应该比我对你更亲。”

晏初反应过来，“晏姨……”

“正好我爸妈也缺个儿子。”池晏笑吟吟地，只是眼底翻涌着晏初看不懂的情绪，“我把你送过去，以后你多替我孝顺他们两个。”

晏初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个语气，好像在交代后事，他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但多了个盟友，他不想去思考那些莫须有的事，讷讷点头：“好。”

跑路这种事，得从长计议。

当然晏初是没办法议的，他连手机都没得玩，出门走出一里地就连路都不认识，要不是上次抢了个手机能看地图，他连车站在哪儿都不知道。

所以晏初心安理得地在家蹲守，等着池晏来劫狱带他逃出生天。

至于池晏反悔这种事，晏初想都没想过，池晏虽然不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圣人君子，但这种大事上也不会出尔反尔，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江澈会不会发现他们两个的小心思。

好在池晏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江澈一无所知，还替晏初准备了冲锋衣：“池晏说要带你出去走走，最近天冷，到点记得吃药，别野疯了。”

晏初面无表情地朝他比了个中指。

池晏开车来接的他，几个保镖跟着晏初一起出来，看得池晏一言难尽：“他们这是……？”

“帮忙拿个包什么的，有事就让他们去做。”

池晏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行吧行吧，不过我车坐不下。”

这点江澈已经考虑到了，特意安排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明明说好是出去散心，池晏硬生生坐出了一股在上班的感觉。

但几个保镖都很有分寸，穿的都是常服，并不引人注目，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顺便留意周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