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还是被赶来的保安和护士客气但又不容拒绝地请了出去,到底是收费高昂的私人医院,办事干脆利落,把人文关怀体现到了极致。
病房安静下来,江澈紧绷的神经陡然一松,人也多了几分颓唐。
他勉强挤出个笑来:“下次骂人的时候能别顺带挖苦我吗?”
“抱歉啊没忍住,毕竟你也挺找骂的。”池晏把熊孩子砸他的猕猴桃丢给江澈,“吃个猕猴桃补补得了。”
其实江澈对猕猴桃也不过敏,他过敏的是桃子上的绒毛,但果篮里没有。
江澈没心情吃,把猕猴桃放回果篮里。
晏初抬起桌板,把饭放上去递给江澈一双筷子: “吃饭吧。”
江澈没胃口,靠在枕头上连话都不想说,目光一直停留在晏初身上,仿佛以后都见不着了似的,一秒都不想移开。
晏初被他看得不自在,瞥了眼池晏,道:“我就留在嘉临,不会出国。”
江澈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晏初又道:“我不会跟你回去,我打算先找个工作。”
江澈扯扯嘴角,没说话,心里不知道盘算着什么。
池晏道:“我先回去看看我爸妈,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你要是有事就去找阿九,他会帮你。”
江澈问:“谢未九接近阿晏的目的是什么?”
他更想直接问谢未九的系统有什么任务,但有些事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某些平衡,所以他只能换个问法。
池晏也跟着敷衍:“没什么目的啊,我们两个认识,拜托他照顾一下朋友而已。”
江澈不依不饶:“说起来我都没听你提过他,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池晏张口就来:“都在一个地方留学,圈子就那么大,认识不是很正常。”
江澈:“……”
忘了那个谢未九也是个留学生了。
他道:“你怎么就敢确定谢未九会真心实意地帮他。”
池晏道:“我敢啊,我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他。”
听他这么说,晏初也跟着点头:“那我也信。”
江澈被他们两个的一唱一和气得无话可说。
池晏看得出江澈又在想些歪门邪道,消减执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提江澈本来就是个犟种,两年没当人,一时半会找不回人性。
他现在没事,必然要去见父母一面,晏初不想跟他走,他得确保晏初的人身安全,这种事显然不会有比谢未九更适合的人了。
得先跟谢未九串通好,别他前脚走,后脚晏初就被抓回去搞强制了。
他拍拍晏初的肩:“我出去一下,他要是敢作妖,你就往他骨折的地方打。”
江澈:“我还在听呢。”
“那你假装听不见。”
池晏撂下一句,就急匆匆去找谢未九,走到门口,就听里面有人说话。
贺云堂问:“现在算是恋爱了吗?”
谢未九的声音透着犹豫:“算吧。”
“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这样我爸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我的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下了,当然你得分我一半。”
门口池晏陷入沉默。
他敲敲门,推门进去,顺口问贺云堂:“天瑞已经落魄到这个程度了?”
贺云堂脸色不大好看:“等小九出院我就让他去财务部轮岗。”
谢未九:“这是分手费不止五百万的意思吗?那你三我七……算了你四我六吧,不能太贪。”
贺云堂:“……”
池晏没忍住笑出了声。
备胎跳到他腿上,咬着他的裤脚往某个方向拖,池晏跟着它过去:“怎么了……嗯?”
反派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然后往地上一趴,不动了,仿佛被吸干了精气。
原本待着的地方只剩下一个鸡蛋,备胎咬着池晏的手让他贴上去,众目睽睽之下,那个食堂大锅里煮出来的鸡蛋咔嚓一声裂开,随即钻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湿漉漉的绒毛上还挂着蛋黄,眼睛都睁不开的小黑猫循着本能爬到池晏的手指上,发出一声小奶音:“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