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满不在乎:“一个乡野女子,她能奈我何?”
难道还能让她下大狱不成?
“母亲若不信,自可试试。”
说完,他从安氏身边走过,不曾看她一眼。
安氏气恼追上去,“怎的,你为了她,还要把母亲抓起来不曾,我看你是越发不孝了……”
谢澜也不理他,径直往宴席走去。
接风宴,设在谢老夫人的倚霞堂,谢沛听闻姜照影还活着的事,很是高兴,早早来了这里。
见谢老夫人手边牵着的女郎,谢沛一时忘了身份,就要上前,好在被谢漫拦下,这才不至招笑话。
谢沛坐在姜照影对面,眼睛一直有意无意往姜照影那处看,想要问她在外过得好不好,却一直没寻着机会。
好不容易,谢老夫人,要去里间更衣,谢沛朝姜照影走了几步,待要问他时,不远处传来了谢澜的轻咳声,他看了他一眼,只得退回去,坐去谢漫身边。
谢澜坐去姜照影身侧,替她布菜,舀汤,很是体贴,谢沛不知道,他二人之间,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原本对姜照影极为冷淡的人,会变成如今这般。
正想着,谢老夫人换好衣服出来,坐在上首,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看上去很是喜悦。
她从袖中拿出一个漆盒递给姜照影,对她道:“这是给你的接风礼。”
姜照影下意识要推辞,被一旁的谢澜小声阻止,见此,她只能收下。
谢老夫人见她这般,欣慰点头,旁人或许不知,为何姜照影宁愿在外当两年厨子也不愿回谢家,谢老夫人却是很清楚,姜照影嫁来谢府,受了不少委屈,除了婆母刁难,小叔子的骚扰,夫君也迟迟不和她同房,她委屈得待不下去,只能假死离开谢家。
不过好在,文钦开窍了,把人给寻了回来,而且从文钦待人的态度看来,他应当是放下了高傲,真正喜欢上了她。
是啊,这般好的孩子,很难叫人不喜欢,谢老夫人心中喟叹,看向姜照影,让她把漆盒打开看看。
姜照影听她话打开,是一对紫绿相间,通透莹润的玉手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安氏见此,心中越发不平衡起来,觑着谢老夫人:“母亲你也太不公平了些,沁儿前些日子过十岁生日,您也不过给了一副平安锁,为何到了她这里,您就给这般贵重的东西?”
谢老夫人闻言,沉脸看向她:“你也想同三房那般,被我打发去外面的宅子吗,我眼下是看在文钦的面子上,对你一再容忍,若你再拨弄是非,我绝不留情面。”
见谢老夫人发火,安氏不敢再则声,只能垂首,老实吃着碗里的饭菜。
谢老夫人出言,呵住安氏,然后转首笑对姜照影说起她不在的这些时日,谢家发生的事。
原来,姜照影“死”后不久,谢老夫人从伺候她的丫鬟春夏口中得知,谢沐平日里对姜照影不伦的行径,加之三房宋氏和府中二老爷,不清不楚的关系,谢老夫人一气之下,把宋氏谢沐母子赶去了,南门前的小宅子。
她之所以,对姜照影说这些,就是告诉她,日后好好待在谢家,不用担心在被欺负。
姜照影自然知道谢老夫人的用心,很是感激。
接着,谢老夫人又说起谢沛,他在不久前的秋闱,考入三甲,本可以入翰林,但他却选择直接走仕途,去河东府下属的小县做县官,不久后,便要上任。
姜照影闻言,朝谢沛看了眼,举杯贺他,许久没见姜照影的谢沛,心下一时慌乱,差点打翻茶盏,不过到底稳下心神,回了句:“多谢。”
平平淡淡的,同世间所有的叔嫂一般无二。
这一刻,谢沛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能放下了,因为那件事,他害她被谢澜误会,害她险些丧命火海,后来听闻她还活着,要回谢府,他心里很忐忑,担心她回来后再也不会理他。
然而,从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谢澜和姜照影之间,从来都没有他的位子。
谢老夫人,看着如今其乐融融的一家,很是欢喜,可很快,她敛了笑意,看向谢澜:“文钦,你明日把照影带去宫中一趟。”
家中的阻碍,她可凭着长辈的身份,一一替他夫妻扫清,但来自皇宫的,得靠他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