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姜照影道:“姐姐,他们欺负你,不是好人。”
孩童吃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姐姐是好人,不该被坏人欺负,所以我在地上……”
姜照影上前把孩童搂在怀中,对他道:“姐姐谢谢你。”
说着,她抬了抬头,强忍眼中的泪水。
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孩子通透,他们是非不分,人云亦云,当真可笑。
*
谢澜得知陈夫人找姜照影麻烦的消息时,已是傍晚。
他顾不得披上大氅便匆忙出了门,来到“明心楼”后院门前,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人用力敲着门,希望姜照影能出来见他,等了许久,门被打开。
姜照影从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看着陈吉道:“还望陈公子往后不要来这里。”
陈夫人走后,陈娘子把陈吉装病的事一五一十对姜照影说了。
姜照影这才知道,原来陈吉压根没病,他知姜照影对他无意,所以想出这般苦肉计,来博她同情。
陈吉心知姜照影在气自己骗她,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是太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
姜照影打断他的话:“所以,你便让你的母亲来磋磨我?”
陈夫人骂姜照影的话,早已在清河县里传得沸沸扬扬,陈吉也有所耳闻。
“是我母亲不对,我明日让她登门道歉,只求你,不要不理我。”
陈吉近乎哀求道:“你不喜欢我没有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可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姜照影看着陈吉,他虽没病,但服下的毒药,到底伤了他的身子,他身形瘦削,面容憔悴,她没有再说重话:“我不值得你如此罔顾自己的性命,天下之大,好女郎多得是,是何故非要找我这已嫁过的人。”
“且被人抛弃过的弃妇呢?”
陈夫人说得没错,当初谢澜不要她,是谢老夫人逼他娶了她,后来二人成亲,他出于君子之礼,并未苛待她,但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是她,看不清现实,以为只要谢澜了解她了,便会对她生出情爱,可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乡野来的女子,身为世家嫡子,朝廷重臣的谢澜怎会看上她。
饶是一时对她好,也是图个新鲜好玩罢了,看着笨手拙舌的女郎讨好,不是很有意思吗?
不过,富贵人家出身的子弟,什么没见过,新鲜劲儿过了,便丢下了,反正只是个赝品。
听了姜照影的话,谢澜握紧了袖中的手,他对林启道:“留活口,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林启得命离开。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是否嫁过旁人。”陈吉想要上前拉住姜照影的衣袖,却被一道刺眼的寒光阻隔,叫他的手扑空。
“可我在乎。”谢澜一身玄衣,拦在他和姜照影身前,“她是我的夫人,还请陈公子自重。”
看着眼前模样登对的二人,陈吉突然明白了什么,问姜照影:“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你昨晚真的和他共度了一晚?”
“陈公子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就请回吧。”姜照影没有解释,或许这样更好。
陈吉误会她和谢澜旧情复燃,他便会死心。
其实姜照影不怪陈吉骗她,为情所困她也有过。她只是不想,陈吉因想要到她,而伤害自己。
陈吉还是放手了,在回家的马车中,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行径有多可笑。
姜照影从未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生了妄念,还试图把她拖入自己的妄念中,叫她痛苦不堪。
他把二人当初的相遇当成上天赐的缘分,却未想过他和她有缘无分。
*
“谢大人又来做什么?”姜照影看着谢澜,眸中无波无澜,里面似储着千年寒冰,比这寒冬腊月要冷上百倍。
“我来看看你,你……你还好吗?”谢澜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因陈夫人的谩骂,姜照影已经成了清河县的笑谈。
什么背夫偷汉,豪门弃妇,水性杨花,所有能听到的污秽之词,都被附会到姜照影身上。
“拜谢大人所赐,我很好。”姜照影说着砰的一声关上门。
谢澜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抬手要敲门,最后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北风呼啸,风雪漫天,孤灯下,一道颀长身影,站在雪中久久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