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放晴用一种缓慢、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是罔馥会的人。”

巫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听出来杨晏灿还有话没说。

池放晴直起腰，身体微微前倾，“昨天，杨晏灿提出分开行动……”

巫曜又点了点头，等待池放晴接下来的话。

“我可以同意，条件是……”他凝神直视巫曜墨蓝色的眼眸，“离开千嶂省前，你不可以以任何形式联系任何人。”

巫曜忍不住眨了眨眼。稍作思考后，他询问道：“首先，杨晏灿提出的建议是分开行动，你特意将时间限定在‘离开千嶂省前’，也就是说，在离开千嶂省前你依然会和我们一起行动，是吗？”

“对。”池放晴只吐出了一个字，未给出更多解释。

“为什么？”巫曜下意识发问。

池放晴平静地看着巫曜，一言未发。

巫曜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太合适。从池放晴的态度看，他主观上肯定是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行动的。他现在不走，应该是源于某些客观上的限制。

例如：他们正在处理的任务密级过高，千嶂省内没有能与之匹配的联络点；又或者千嶂省缺乏决策权足够的领导人员，导致他们分开行动的申请暂时无法通过。

总之，这些都是罔馥会内部的事务，他一个外人不该问这些。他越问，池放晴越怀疑他别有居心。真是的，这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想知道原因”的毛病真该治一治了。

“咳咳。”巫曜故意清了清嗓子，以此缓解尴尬的气氛，“那我换一个问题，我们还要在千嶂停留多久啊？我对千嶂省完全不了解。”

池放晴紧绷的身体有所松弛。他又靠回椅背，解答道：

“正常情况下，我们会在千嶂停留3天，最终抵达海盐州。但是，因为带上了你，迅鹿车的速度下降，加上千嶂省的条件有限，各地的聚居点分散，没办法随到随住，我们的行程会大幅延长，初步估计在5天左右。”

“5天？”巫曜想都没想，直接反驳道，“这太久了，你至少让我发份电报回去，报个平安。失联这么久，老师会担心我的。只报平安的话，1镑就够了，不算贵。”

池放晴扯了扯嘴角，“你想在电报上动什么手脚？”

巫曜完全没明白池放晴的意思。他还未作出反应，池放晴又说道：“让我猜一猜……你打算通过字母与字母的间隔传递另一组信息？”

巫曜皱了皱眉，“你不要乱猜，我不是间谍，也没有传递情报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要发电报回去？”

“报平安啊。”巫曜果断回答。

“呵呵。”池放晴冷笑了一声。他跷起二郎腿，冷傲地说：

“首先，整个千嶂省都不能打国际长途，你想联系晨暾的任何人，只能通过电报的形式。电报无法传递声音，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你的名义发送电报。收到电报的人怎么知道那份电报一定是你发来的？如果你用一些特殊的代码表明身份，我们又怎么知道那些代码是不是有别的含义？”

巫曜稍稍有些出神，他没想到整个千嶂省都不能打国际长途，这是信息差造成的决策偏差。如果发送电报后，另一方长时间收不到后续的电话，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让人质疑电报的真实性。

他刚想解释，池放晴又说道：

“其次，神庙向来是情报机构监控的重点。就算你真的不是故意传递情报，金丝雀也可以根据你传回的信息，推断出不少事。比如，他们可以直接从你只发电报不打电话的行为，推断出我们就在千嶂省。”

神庙向来是情报机构监控的重点……巫曜忍不住喃喃自语。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但仔细想来，没有监控才是不合理的。以前司辰昊宇从来没向他提过这方面的事，也就是说，司辰昊宇一直在防备他？

巫曜还未来得及进一步思考，池放晴的声音就再一次传来：

“最后，身为太阳神教的神子，你失踪后，教会的祭司肯定会用占卜之类的手段确认你的存活及状态。你何必多此一举，再发一份电报过去？还是说，你发电报就是为了在里面夹带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