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迅鹿车跑了起来，池放晴和杨晏灿都没有说话。巫曜悄悄探出头看了一眼下方，驾车的人是杨晏灿。杨晏灿微微抬头，吓得巫曜立刻缩了回去。

迅鹿车继续向前飞驰着。

很快，巫曜的面前出现了“崔嵬山隧道”的指示牌。紧接着，黑暗向他袭来。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非法出境了。

崔嵬山隧道全长30.28公里，贯穿了整个嵘神山脉。受限于山区的条件，隧道内无法安装沼气灯，只能以夜光灯代替。不过，在熙来攘往的隧道里，夜光藻的亮度还是不太够。于是，当局又在道路的两侧种植了许多荧光植物。

这些植物不仅照亮了道路的方向，也给幽暗狭长的隧道添加了一丝生机。在巫曜的印象里，赫炎好像还发表过一篇论文，说这样做能降低幽闭空间恐惧症发作的概率。

幽闭空间恐惧症？

巫曜好像有些明白这种感受了。

现在是冬天，隧道里格外阴冷。目之所及，只有他们这辆迅鹿车正在行驶。幽暗的环境加上望不到的出口，巫曜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不安的感觉促使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他小心翼翼地翻过身，躺在了车顶上。隧道的上方，一大串密密麻麻的眼睛猝不及防闯入了他的视野。巫曜吓得又打了一个哆嗦，胳膊肘撞击车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池放晴敏感地喊道：“什么声音？”

杨晏灿猜测道：“可能是露水落在车顶了。”

“你开快点吧，这隧道太长了，有些瘆人。”

“哈哈。”杨晏灿笑了一声，“原来你也会怕啊。”

杨晏灿的笑声爽朗，加上回声的放大，巫曜的情绪也被他感染了。

巫曜自嘲般摇了摇头。

此时的他已经反应过来，头顶的那些“眼睛”是眼蝠，一种洞穴生物。

“你别笑了！”池放晴恼羞成怒道，“你没觉得我们的速度很慢吗？”

“觉得啊。”杨晏灿回答，“这速度像是拉了三个人。你看看后车厢。上面是不是还给我们塞了什么行李啊？”

巫曜的下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应该是池放晴在检查车厢。

按理来说，现在的巫曜正处于被发现的危险边缘，他应该殚精竭虑才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杨晏灿的声音后，他反而安心了下来，就好像被杨晏灿发现也不是什么大事。

过了一会儿，杨晏灿问：“怎么样啊？”

池放晴回答：“没有，没有电报机，也没有行李，什么都没有。刚才怕伏火想起保密协议的事，耽误我们的时间，我们连行李也没有拿。明明是轻装出行，为什么迅鹿车的速度还是这么慢？”

“那就别想了。”杨晏灿说，“这匹迅鹿昨天就没有休息好，速度慢也很正常。”

巫曜微微一笑，看来这两个人暂时不会发现，迅鹿车的速度慢是因为车顶上还有一个人。

不过……这两个人连行李也没有拿，应该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吧？还是说，他们带了充足的资金，准备到了咜呄联邦后再补给？

想到钱的问题，巫曜一阵头疼。他身上的现金只剩下38元了，也不知道晨暾的货币在咜呄还能不能用。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真是太冲动了，什么都没拿，就一股脑儿跟了过来。信息素果然是冲动犯罪的元凶。

巫曜翻了翻衣服和裤子的口袋，他想找找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突然，他发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他没有带护照。非法出境和没有护照是完全两码事。没有护照的话，他就是一个纯粹的黑户。在异国他乡，他将寸步难行。

怎么办？要回去吗？

巫曜有些犹豫。

只要他大喊一声，杨晏灿就会停车。

他要喊吗？

最后，巫曜还是放弃了。就算没有钱，没有护照，他至少还有杨晏灿。他是杨晏灿的omega。不管是晨暾还是咜呄，遗弃omega都是重罪。他就不信，杨晏灿还能知法犯法？

阳光从后方照来。巫曜翻过身。

迅鹿车已经驶到隧道口，明亮的光线让他一时无法适应。他揉了揉眼睛。

前方就是咜呄联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