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放晴大声回答:“我们回房间上厕所!”
他这么说,别人也不好再拦他,他们终于走出了餐厅。
巫曜会心一笑,他想起了杨晏灿借机去厕所反而被他和沙纱揪去医院的事。昨天他逮住杨晏灿的时候还来不及想那么多,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杨晏灿应该很窘迫吧。
巫曜和巫继光留在餐厅,和大家讨论了一会儿误工费的事。其间,也有人提及池放晴和杨晏灿怎么不回来。巫曜给他们解围,他说两人走之前已经把误工费的事委托给他了。
众人讨论了半个小时。之后,巫曜又留下来和服务员一起打扫餐厅。等他们返回6楼时,已经将近7点了。
巫曜和巫继光走出电梯时,杨晏灿正等在604室门口。
巫曜走上前,问道:“你等在这里做什么?”
杨晏灿说:“下午忘记聊正事了,我想问问你对案件的看法。你觉得犯人是谁?”
“对啊,前面你说,如果这起事件不是合谋的,那你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现在警卫没有在别的药包里检测出生石灰,也就是说,案件大概率不是合谋的。”巫继光扯了扯巫曜的袖子,“你快告诉我犯人是谁!”
巫曜说:“急什么?反正明天嗅闻师就来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犯人是谁了。”
巫继光又扯了扯巫曜的袖子,“不要卖关子啊。你这样,晚上我要睡不着了。”
巫曜掏出钥匙开门,“你还睡不着?天天都打呼噜。”
突然,杨晏灿按住了巫曜的肩膀。巫曜转过头看向杨晏灿。
杨晏灿说:“你跟我来一下。”
他拽着巫曜往楼梯间走。
“欸!”巫继光喊道,“你们去哪里?”
巫曜朝他挥了挥手,“你先回去。”
可是,巫继光还留在604室门口张望。
巫曜又说:“你要是偷听或者偷窥,就永远心想事不成。”
巫继光噘着嘴,关上了604室的门。
巫曜和杨晏灿走进了楼梯间。此时,窗外还有一抹天光,但楼梯间的灯已经亮了。
巫曜先开了口:“什么事?”
杨晏灿反问:“你知道放生石灰的人是谁了?”
巫曜点了点头。
“是谁?”杨晏灿的语气有些激动。
巫曜皱了皱眉,“你急什么?明天就……”
“我很急啊!”杨晏灿打断了巫曜的话,“明天早上9点之前,我和池放晴必须离开旅馆。讯问要8点才开始。9点肯定结束不了,最好能在讯问开始前找到凶手,让伏火提前把我们放出去。”
“你们为什么急着离开?”巫曜说,“虽然我知道生石灰是谁放的了,但是,圣火异变的事我还没有调查出结果。讯问对调查是有好处的。嗅闻师会帮我们鉴别所有人的证词,说不定我们能从蛛丝马迹里找到突破口。”
“来不及了。”杨晏灿说,“昨天被你认出来后,我们就联络上级准备撤离了。我们约定好,接头的时间是今天早上9点30分。如果24小时内我们没有抵达约定的地点,上级就会判定我们被捕了。到那里需要一点时间,所以,明天早上9点之前,我们一定要离开越岭旅馆。”
“哦,对!”巫曜想起了早上的事。他叉着腰,气吼吼地说:“早上我就想说了。为什么一见到我,你就要逃走?标记我的时候,你不是说会对我负责吗?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为什么你要急着摆脱我?”
“呃……”杨晏灿愣了一下,“我当然会对你负责!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在执行任务,很多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昨天,我之所以逃跑,是因为……”
巫曜瞪着杨晏灿,恶狠狠地说:“因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啊。”杨晏灿深情款款地说,“虽然我知道,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被标记后你会因为信息素爱上我,但我还是会担心,你心里是不是对我有埋怨。这段时间,每一天我都是在愧疚中度过的。当时真是信息素上头了,才会不顾你的意愿做出那种事。之前,我去过一次甘东。我从路人口中得知,你成为祭司了。我知道曾经的你信仰是多么坚定,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成为祭司。我不敢面对你。一见到你,我就会想到自己犯下的罪过……嘶……”
杨晏灿低头一看,他的手腕正被巫曜紧紧抓住。他拍了拍巫曜的手,“轻点……”他被抓得生疼。
巫曜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把杨晏灿的深情独白听进去,他只听到杨晏灿说——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
他质问杨晏灿:“什么叫‘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难道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难道我只是小说或者广播剧里的一个人物?难道每个人的命运都被安排好了?”
确认太阳神真的存在后,他的脑子里总是会冒出一些形而上的问题。
世界是否真实存在?人是否有自由意志?道德、正义、死亡……这些概念到底意味着什么?人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为了不陷入虚无,他一遍遍地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可是,现在,杨晏灿又把这些问题摆在了他的眼前。
这个世界真的是虚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