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开晨冲他点了点头。

巫曜拎起法杖，快步走到晨暲的旁边。

每一盏魂灯前都有一块精致的名牌。他在眼前这座魂灯山中寻找母亲的位置。

这时，晨暲睁开了眼。他拍了拍巫曜的肩膀，冲他指了指其中一盏魂灯。巫曜在那盏魂灯下面看到了“巫白阳”的名字，一瞬间，母亲的音容笑貌浮现在他的眼前。

巫曜闭上眼祈祷。他希望母亲原谅他过去的无知与偏颇。

祈祷结束后，巫曜回到自己的座位。

车继光凑到巫曜耳边，低声问：“这里的每一盏魂灯是不是都代表了一位已经逝世的神选祭司？”

“对，”巫曜点点头，“你凑近去看的话，能看到每一盏魂灯下面都刻着一个名字。”

“哇！”车继光惊叹一声。

周围的魂灯浩如烟海。这得多少人啊。

他对这座大殿多了几分敬畏之情。

几分钟后，大司命谈达曙和大司空焦昭明也来了。

所有人落座后，江开晨宣布受封仪式开始。

“首先，让我恭喜一下两位新任的神选祭司——巫曜和巫继光。”

江开晨鼓了鼓掌，周围的大祭司也跟着鼓掌。

巫继光红着脸一起鼓掌，这是他的新名字第一次被人唤起。

掌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大司命谈达曙停下后，众人才停止了鼓掌。

“好了，庆祝过后，我们要来说一些严肃的事。”江开晨板着脸正色道，“刚才，你们已经知悉这里是供奉神选祭司的圣人堂。现在，我要考校你们一个问题：神选祭司考核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开晨看了巫继光一眼。他点名道：“巫继光，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是！”巫继光起身回答，“是从星历2529年开始的。”

“很好。”江开晨摆摆手，示意巫继光坐下，“那么接下来，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等到星历2539年才诞生神选祭司考核制度？”

江开晨用眼神示意巫继光回答。

“这个，”巫继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因为……因为从26世纪开始，omega才逐渐有了担任祭司的资格。”

“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江开晨肯定了巫继光的回答，“星历2504年，宿星罗获得时任太阳宫大司命周爀曦颁发的祭司证。宿星罗是太阳神教历史上第一位omega祭司，同时他也是历史上第一位同时获得百灵教与太阳神教双重认可的祭司。自此以后，omega才有了担任神职工作的权力。”

“但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江开晨话锋一转，“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太阳神根本不可能跑到人间标记omega！那不过是一个从远古就流传下来的荒诞传说，而你们，不过是一群被alpha抛弃的可怜虫！”

他言辞犀利，吓得巫继光一个哆嗦。

江开晨声色俱厉道：“巫继光，詹晴告诉我，你听说今天几位大司职都在场后一直都很害怕。你是在害怕这几位大祭司会识破你吧？因为你心里非常清楚，并不是太阳神标记了你。你害怕自己的伪装会被神通广大的大祭司看穿，害怕一直以来的侥幸会在今天终结。

“但我今天所说的一切，都不是在责怪你。我要告诉你，‘神选祭司’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独属于我们omega的集体谎言。

“生活在当代的你很幸运。在你的童年时期，这个世界上的一些国家就陆陆续续地将标记清除手术合法化。如果你遇人不淑，不幸遇到一个不负责任的alpha，那你还有机会去除掉那个alpha留在你身上的标记，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但是，在古代，在漫漫的历史长河里，有不计其数的omega都没有你这么幸运。他们一旦被alpha标记，人生就注定和另一个人绑定在一起。即使他们遇人不淑，所嫁非人，即使他们百折不屈地一遍又一遍抗争，他们能得到的回应不过是别人一遍又一遍地训诫——‘你命该如此’。

“因此，在新纪元开启后，为了给这些omega一个人生重启的机会，当时的omega祭司同谘合谋，推出了神选祭司考核制度。

“我们都知道，在埃黎纳丝大陆出现以前，传统的萨溪丝人的情感观念是忠贞不二的，但是，现实里总有一些alpha会在标记了omega后‘原形毕露’。事实上，历代以来，大多数的‘神选祭司’都经历过这样的事。

“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选择？你是从此认命，自怨自艾；还是积极自救，狂妄地告诉世人，‘标记你的人是太阳神’？

“其实，一个omega能否成为‘神选祭司’，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或者她是否有勇气，以神的名义对抗不公的命运。

“所以，你们要记住，你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是有勇气的好孩子。

“你可能会觉得愧疚，觉得自己做出了渎神之举，但我要告诉你，你的勇气很可贵，我们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守护你的勇气，太阳神也绝不会因此责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