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凑到了金箔纸旁。
金箔纸上提前印刷好了许多常用词汇,有“是”“不是”“其他”“接近”“差远了”等等。
易熠又说:“你可以尝试将意识聚焦在自己的双手,看看能不能移动银粉。”
沙纱按照易熠教导的方法触摸银粉。
她竟然真的能触碰到银粉!
这是她死亡后第一次触摸到实物,当然穆佑宁那个家伙除外。
她拨弄着纸上的银粉,在“是”这个单词上画了个圈。
易熠看到粉末位置的变化后,用木尺将银粉拨弄回原来的位置。
他接着问道:“你是枉死的吗?”
沙纱又在“是”上画了个圈。
“你知道是谁害死你的吗?”
这次银粉在“不是”上画了一个圈。
易熠再次将金箔纸复原。
他又问:“你的尸体被人发现了吗?”
银粉在“是”上画了一个圈。
……
……
类似的过程重复了几次后,沙纱终于意识到她根本没办法把自己想表达的内容传达给易熠,她只能被动地等待易熠提问,而易熠只问案件相关的问题,似乎是想帮自己找到凶手。可她现在根本不关心这些。
十几个问题后,易熠终于问出她是系列毒杀案中的死者。
他再次提问:“你是洪烨烁吗?”
沙纱再次在“不是”上画了一个圈。
之后,易熠再次发问,沙纱却不再回答。
她意识到这段对话必须到此为止了。
如果易熠问出她的身份,那么巫曜是假灵媒的事必然会暴露。她和易熠之间缺乏高效的沟通机制,她根本没办法向易熠解释为什么巫曜是个假灵媒。
而且,如果易熠去找巫曜沟通她的事,巫曜要么不相信她的存在,要么世界观破碎。不管怎么想,都是一件痛苦的事。
她真正需要的是能够委婉地替她传话的人。
似乎只有穆佑宁一人能做到。
不!才不要找他!
沙纱决定去省城看看。
既然易熠比甘东本地的祭司厉害,那么沄东教区应该有更厉害的祭司才对。
沙纱离开朝日神庙,向更东面飘去。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
移动了几次位置后,她发现这堵墙无处不在。无论是飞到更高的空中,还是稍稍改变飞行的方向,她都无法越过那堵无形的墙。并且,这堵墙只限制她的行为,活着的人类都可以正常通过。
她猜测这应该是某种对于亡灵的限制,以她的能力恐怕无法突破。
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呢?
难道要回去找穆佑宁帮忙么?
不对啊!
为什么连易熠都不能和她无障碍交流,偏偏穆佑宁就可以做到?
他的法术水平那么高,为什么还要到巫曜身边学习?
以他的水平,发现巫曜是普通人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她要回去找穆佑宁问清楚!
沙纱一路飘回了日曜灵媒事务所。
巫曜正好不在。
沙纱对着厨房里的穆佑宁大吼:“你都那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呆在巫曜身边学习?”
穆佑宁被突然的声音吓得手一哆嗦,差点切到自己。
他开着能量场就是为了检测沙纱的位置,没想到沙纱一回来就凶神恶煞的。
他放下刀,问:“怎么了?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激动?”
“我去了神庙,结果我发现,连易熠都不能像你这样和我对话。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向巫曜学习?”
穆佑宁立刻反应过来沙纱的意思,他的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预感,不详、危险、死亡、痛苦……接触神秘学以来,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糟糕的预感,就像太阳永远失去了光辉。
他惴惴不安地回答:“就是因为我已经很厉害了,很难继续提升,所以我才想跑到大名鼎鼎的神子身边学习。那个时候,我觉得巫曜肯定会更厉害的法术。”
“为什么你没有提前发现巫曜是普通人呢?普通人和灵媒的区别很大吧,你第一次见巫曜的时候,巫曜就骗你说沈温煦的灵体在现场,你难道没有发现问题吗?”沙纱嗤笑一声,“总不见得是因为当时沈温煦的灵体真的在现场吧?”
“我以为是我的水平不如巫曜,所以感应不到。”穆佑宁小声回答。
“哈?”沙纱觉得穆佑宁一定是在撒谎,但她不懂亡灵的知识,不知道要如何拆穿他。穆佑宁在神秘学上有如此深的造诣,根本没必要偷偷向巫曜学习。
沙纱回忆了一遍穆佑宁来到日曜灵媒事务所后发生的所有事,她突然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既然你是来向巫曜学习的,当初你第一次看完非法抑制剂案的资料后,你就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那些资料只有案件信息,完全和神秘学无关。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个时候,你就能发现巫曜根本不是灵媒!”
穆佑宁究竟为什么要刻意隐瞒?!
“你别想那么多了,你的执念越深就越难以解脱。”穆佑宁轻叹一声,“沙纱,人间的事已经与你无关了。”
他不能继续回答下去了,他撒的谎越多就越难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