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中午，巫曜直接拉着穆佑宁去警局的食堂蹭了一顿饭。

只是吃饭的时候，穆佑宁依然没什么胃口。他第一次见到腐败得这么严重的尸体。

午饭过后，巫曜依旧没有回事务所。他带着穆佑宁去了甄灼的办公室。

甄灼不在。在其他警员的提醒下，巫曜最后在档案室找到了甄灼。

见到甄灼后，巫曜开门见山道：“甄灼，我记得上次非法抑制剂的案子里，你和我说过，‘聂’是小姓，所以你们很快查到了聂晖的信息。现在，你能帮我查一下聂艳艳的所有亲属吗？”

甄灼一脸茫然，“你怎么突然要查聂艳艳？她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我也不确定，”巫曜不太自信，“希望是我想多了。”

甄灼和身旁的同事打了声招呼，陪着巫曜二人前往乙栋的人口司查询常住人口信息库。

聂艳艳的资料很快就调出来了，亲属则要再等一会儿。甘东市的常住人口里，姓“聂”的一共有63人，除了姓氏外，所有人的顺序都是乱的。警方需要一一比对亲属栏的所有信息。

巫曜翻看了一下甄灼递来的聂艳艳的资料。

这份资料他之前在通灵室就看过，上面没有他想要的信息。

聂艳艳以前改过名字。按照人口司的规定，改名后要重新誊写人口信息记录。他手上的这份文件明显是重新誊写过后的版本，上面记录了聂艳艳的曾用名是聂朱光，旧的信息页编号是GD350004081896XB。

按照人口司的规定，改名后旧的信息页必须永久保留。所以，一些警员在誊写新的人口信息页时会偷懒只抄录必填项。而人口信息页的必填项又是按照萨溪丝人的标准设计的，亲属栏的必填项只有父亲和母亲。

例如，他手上的这份聂艳艳的人口信息页，根本看不到聂艳艳的双胞胎姐妹叫什么名字。他当警察的时候就向上面反映过这个问题，怎么到现在也没有解决？

巫曜放下资料后，对警员补充道：“我主要想看的是聂艳艳的姐妹。聂艳艳是beta，应该有双胞胎姐妹吧。如果早夭了，还有没有其他的亲姐妹。你们能不能去翻一下旧档案？这里有编号。”

穆佑宁看巫曜较真的样子，心里有些无语。其实刚才他趁着上厕所的工夫，在隔间里用脖子上的紫水晶蝴蝶吊坠占卜过。占卜结果显示，那具无名尸并不是聂艳艳的亲属。他觉得巫曜是在浪费时间瞎折腾，但鉴于巫曜是他的老板，他只能陪着一起瞎折腾。

一个警员记下编号后到后面的仓库翻找，甄灼则和剩下的警员继续在聂姓的63份文件里寻找巫曜想要的线索。巫曜仗着和他们的关系不错，也加入了翻找的队伍。

穆佑宁看巫曜的动作，也跟了过去。他正好可以看看晨暾警方的人口信息页长什么样。他好歹是个间谍，就当是长长见识。

晨暾帝国没有前世的那种户籍制度，每个人的信息页都是独立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人口信息页上的栏目特别多。再加上光脑还未完全普及，信息检索的速度要慢上许多。

相较于其他人，穆佑宁的速度还要更慢一点。无论是巫曜还是其他警员，他们仗着自己经验丰富，浏览时会直接跳过他们觉得不重要的栏目。穆佑宁是其中唯一一个缺乏经验的人，他对纸页上的每一个栏目都充满了新奇感。或许是因为这份新奇，穆佑宁在浏览时更加仔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人。

他抽出手上的人口信息页，举到众人面前，“你们看，这个叫‘聂靓丽’的人，她的曾用名是‘聂光朱’欸。她会不会和聂艳艳有关系啊？”

按照埃黎纳丝人的习惯，他们给双胞胎取名字的时候经常会使用回文的形式，就像马飞腾的双胞胎兄弟叫马腾飞。这个叫聂靓丽的人和聂艳艳的曾用名分别是“聂光朱”和“聂朱光”，确实很像双胞胎姐妹。

巫曜抬手将这一页翻到了反面，背面的亲属栏里同样只记录了聂靓丽父母，没有兄弟姐妹的信息。但是，聂靓丽父母的名字非常眼熟。

巫曜把聂艳艳的资料拿过来比较，他发现两人相似的信息远不止父母的名字。聂靓丽出生于3500年4月8日，和聂艳艳是同一天生日。而且，更新记录也显示聂艳艳和聂靓丽是同一天改的名字。不管怎么看，这两人都应该是亲姐妹。

保险起见，巫曜还是指使甄灼去仓库把聂靓丽的旧信息页一并找出来。甄灼屁颠屁颠地去了，剩下的人则继续翻阅那堆聂姓的人口资料，以防还有其他漏网之鱼。

有了穆佑宁的珠玉在前，这伙人翻阅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们以聂艳艳的信息为蓝本，重点翻找曾经和聂艳艳居住在同一地址的人。

大约一小时过后，众人终于浏览完这63人的信息。可惜，他们并没有新的收获。按照人口司的相关规定，常住人口从甘东市搬离时要注销人口登记信息。大家怀疑聂艳艳的家人要么已经过世，要么就不住在甘东了。

这时候，去仓库翻找的警员和甄灼还没有回来。人口司的警员继续原本的工作，巫曜拉着穆佑宁坐到一边等待。

穆佑宁试探着问巫曜：“如果那具尸体和聂艳艳没有关系，你不是浪费时间吗？”

巫曜反问：“如果不去调查，怎么知道那具尸体和聂艳艳有没有关系？怎么可能有人一步就找到真相？”

旁边的警员听到他们的谈话，嘴欠地跟了一句：“小助理，好好跟着巫法师学习。难道你修行是因为知道自己一定能修成正果吗？如果不能修成正果，你就不修行了吗？”

巫曜笑了笑，说：“对。你启程的时候，不一定能找对终点的方向，但如果不迈出第一步，那么你永远都到不了终点。”

穆佑宁悻悻地点头，“知道了。”

他堂堂百灵教的圣子，竟然搁这儿被巫曜和不知名的小警察教训。还真是滑稽。如果他们也有占卜的能力，提前知道付出的时间没有意义，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