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妙丽的描述让巫曜大开眼界，他惊讶于飞沙街上的产业链已经发展得如此“完善”，也再一次对人性的幽暗感到深恶痛绝。

随着石妙丽的讲述，时间已经推移到了晚上6点多。巫曜和穆佑宁商量了一下，决定干脆在风月楼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巫曜对石妙丽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但就像你说的那样，她们都是自愿的，即使是我也无法改变这一切。大家都说我是‘神之子’，但其实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也常常感到无能为力。”

穆佑宁下意识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看向巫曜。

“我知道。”石妙丽的眼角有泪光闪过，“我只是想要倾诉。如果连表达都不被允许，哪里还能找到希望？”

穆佑宁觉得氛围过于伤感，主动挑起了其他的话题：“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对前台说了‘包夜’，如果等会儿我们离开，会对你有影响吗？”

“不会啊，你们付了钱就行。”石妙丽解释道，“你们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我完成了指标，今晚也就不用出去拉客了。”

吃完饭后，巫曜和穆佑宁决定离开。临走前，石妙丽把剩下的九瓶酒硬塞给了巫曜。巫曜本来不想拿，但石妙丽说：“你不拿，他们就能卖第二次。”

最后，他和穆佑宁一人拎着一袋啤酒离开了风月楼。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飞沙街上熙来攘往，比下午还要热闹。

两人朝着街口前行，走着走着，巫曜被路边的一阵哭声吸引。

“呜呜呜呜呜——”一个女性beta在路边哭得泣不成声。

“你怎么了？”巫曜好意上前询问。

女人抽泣着回答：“我的朋友自杀了。”

巫曜听到她的回答，才意识到这里是白天警车停靠的地方，因为天色太黑，他一时没有认出来。

“请节哀。”巫曜劝慰道。

“我知道，但我更担心我自己。”

“担心自己？”巫曜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是啊，”女人继续抽泣着，“我担心自己年纪大了之后，是不是也会像她一样找不到客人……活不下去……”

巫曜没有说话，他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如果这个人真的是那个自杀的beta的朋友，怎么会放任尸体臭了才被人发现？

“先生，你可怜可怜我吧，你多光顾我一次，我也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女人终于露出了隐藏的獠牙。

巫曜立马退到了穆佑宁的身边，拉着穆佑宁离开。

女人看到巫曜的举动，立刻停下了抹眼睛的动作，骂了一句：“吝啬鬼！”

二人向前走了没几步，路边又有几个哭泣的beta。巫曜看到一个戴着黑纱帷帽的人走到其中一个beta的身边，那个beta说出了和刚才那个女人相似的话，然后他们就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巫曜摇摇头，拉着穆佑宁赶紧离开。他实在是不理解，这里白天刚死了一个beta，为什么街上的beta还能心安理得地用她的死来揽客？难怪沙纱不愿意来这里。

沙纱？

糟了！他忘记通知沙纱他们不回家吃饭了！

巫曜赶紧将黑纱帷帽退回街口的值守人员，对方递来口香糖他也没有接，他直接拉着穆佑宁跑回了迅鹿车上。他轻抚了几下云捷的脑袋，驾着车回事务所。

回去的路上有些颠簸，巫曜又和穆佑宁聊起了蒲茜苑的事。

巫曜坐在车头的驾驶位，问：“你有没有发现蒲茜苑真正的运作机制？”

穆佑宁坐在车厢里，看着巫曜的背影，“你指哪一点？”

“心理控制。首先，他们让beta支付一笔高昂的报名费，报名费不能退回，beta会因为沉没成本越陷越深。其次，他们通过《学员守则》来对所有学员洗脑，通过大量无意义的内容向学员灌输靠身体上位的理念。然后，他们让beta改名字。对于萨溪丝人来说，名字本就是信仰的体现，改名这种举动极具宗教意味。最后，他们还要通过腺体植入手术进行服从性测试。你觉得他们像不像是在……”

“像是在培养特工。”穆佑宁笃定地说道。

《学员守则》上的内容就是那些beta活下去的信仰，改名的过程就像是罔馥会赋予顶级特工“灵鹿”、“灵蛇”之类的代号，服从性测试也不例外，这就是培养特工的套路。

“啊？”巫曜诧异道，“我想说的是宗教给人洗脑的模式。”

穆佑宁怎么会想到“培养特工”这种奇怪的方向？

“哦，对、对。”穆佑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确实很像宗教给人洗脑的方式。”

他差点忘了，按照巫曜的思维模式，所有宗教都是骗人的。他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巫曜不会对他起疑心吧？

穆佑宁害怕巫曜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立马转移话题：“你说安亭曈去蒲茜苑找蒲老板要聂艳艳的医疗记录，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了聂艳艳的过往？他们两个吵架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

“很有可能。”巫曜思忖道，“陈纯淑早上那么说，应该是因为她不知道聂艳艳和安亭曈之间的变故。之前聂艳艳拒绝委托我调查，应该也和这个有关。”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的线索不就又断了吗？”

“唉，”巫曜轻叹一声，“回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