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停一停，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沙纱语气凝重，似乎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穆佑宁将面前的文件拾掇了一下，挪到旁边，“你说吧。”

沙纱素来对休假情有独钟，按照前世毕业实习时积攒的职场经验，穆佑宁怀疑沙纱要和他进行一场反内卷对话。

可是，沙纱一开口，说的却是穆佑宁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件事。

“穆佑宁，我想认真地和你聊一聊，关于你和巫曜的事。”

轻柔的女声像利剑直刺他的心脏。

“巫曜之前和我说，你们两个是‘预备恋爱’的关系。等他变回alpha，你们就会正式开始谈恋爱。我不知道是不是巫曜误解了你的意思，还是说你真的是这个意思？”

“我……巫曜让我等他一段时间，等他变回alpha。我……我觉得可以等等看。”

“‘可以等等看’？”沙纱眉头紧锁，“一段时间又是多长时间？你又能等多久？从alpha变成omega本就是极小概率的事，他变成omega已经三年了，三年来他压根儿就没找到任何关于那起案件的线索。更何况，就算那起袭击案被侦破了，他也不一定能变回alpha。你不怕到头来一场空吗？”

“我是把巫曜当成亲哥哥看的。这些年以来，我一直希望他能从那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我希望他能尽早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过上相对正常的生活，可你的出现却让他在幻想里越陷越深。”

“穆佑宁，你才25岁，你完全没必要陪巫曜耗下去。这个世界上优秀的alpha有那么多，你何必在巫曜身上浪费时间。”

沙纱伸手握住了穆佑宁的双手，“答应我，辞职好不好？当初巫曜雇佣你是因为你需要帮助，现在你已经经济自由了，换你来帮助巫曜好不好？”

穆佑宁把手抽了出来，“沙纱姐，你别那么激动。你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就算真的要辞职，你也要给我找工作的时间吧。”

他决定使用迂回战术，能拖就拖。

“那你要考虑多久？”沙纱并没有见好就收。

“呃……可能等到这个案子结束？我也不太确定，考虑总是要时间的。”

沙纱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希望你尽快考虑清楚。”

“那个，巫曜的直播快开始了。”穆佑宁指了指墙上的钟，狼狈地转移话题，“我们先看电视吧。”

他冲到电视机前，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电视上，节目主持人正在向观众问好：“观众朋友们上午好，欢迎来到‘直击现场’。我是节目主持人冯旻，今天要和大家聊一聊近期引起热议的希沙图‘掘墓事件’。让我们先来回顾一下事件的起因……”

穆佑宁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沙纱，她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好像对节目完全不感兴趣。

***

演播间里，巫曜静静地坐在嘉宾席，等待属于他的环节。

今天节目组不仅邀请了他，还邀请了两位知名学者一起讨论各国的丧葬习俗与文化。

巫曜大约等了五六分钟，主持人冯旻才提到他。

冯旻说：“其实，葬礼的现场还有一位我们都很熟悉的人在。巫法师，上午好，欢迎来到演播厅。”

巫曜说：“冯旻好。”

冯旻问：“巫法师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希沙图？”

巫曜回答：“大家都知道之前沙煌市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那段时间，我以神圣见证调查员的身份参与了警方的调查。6月6日，也就是上周六，我和一位警员一起到希沙图寻找线索。后来，天突然下雨了，我们的调查不得不终止。因为雨下得太大，我和助理就没有着急回去，我们一直等在希沙图的边界上，想等雨停之后再走。后来，神庙的人来了……”

巫曜知道现在的自己满口胡话。

他并不是第一次在这个演播室接受采访，过去禹昪帮他在这里安排过不少节目。那时的他享受着众人的鲜花和追捧，而命运的馈赠终会让他付出代价。

当禹昪在电话里恳求他，希望他配合着说一些话时，巫曜知道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禹昪希望通过他一直以来树立的形象为这起事件背书，而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为了平息风波，避免更大的动乱，配合禹昪才是最快的解决之法。

冯旻问：“巫法师刚才说了那天的天气不好，外界也有人质疑为什么要选在雨天举行葬礼。巫法师，您在现场，知道其中的缘由吗？”

巫曜回答：“我不是很确定，但大家也知道6月的第一周是年中祭，整整一周沙煌市各处都在进行大大小小的祭祀活动。可能祭司们是想在年中祭结束前为那些难民做些什么吧。”

冯旻问：“外界有人说希沙图的beta其实并不希望进行火葬，是祭司们强行挖坟掘尸再举行葬礼的。现场的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巫曜回答：“现场的氛围挺好的……那天天气不好，大家还一起祈祷，希望天空放晴……”

巫曜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唾骂着自己。

这场让他有些犯恶心的对话一直持续了十来分钟，冯旻才开始与其他两位嘉宾对话。

他们避重就轻地谈论起延伸话题，巫曜则默默地坐在一边等待节目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