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秋芳耷拉的眼睛从来没有睁得那么大过，从刀身上她清晰地见到自己那副苍老的面容。

“啊！”王小依尖叫出声。

“碰！”

“锵。”

从墙上滑下的岑无疆本想踹上岑鹄的头，但受限于视力，踹偏到岑鹄的胸口，还被他用手挡了一下，两者相碰发出闷声。

岑鹄反应极快，宽刀往上一甩眼看要刺中岑无疆，却被岑无疆从腰间抽出的软剑借势擦着宽刀边缘卸去力道。

往上踩到岑鹄肩上轻点往他身后翻去，刚站稳左边破空声袭来，岑无疆另一手往前一抛，一带着铁索的圆球从中张开，由一个刁钻的角度咬上来人的腿。

“啊！”

公无本次的任务除了辅佐岑鹄杀了柳秋芳几人外，陈五交待他若是能一并解决岑无疆那就再好不过。

可是这个瞎子竟然能接二连三地伤到她！

咬着牙往前想杀了岑无疆。

“你最好别动。”

那人清冽的声音在此刻并不讨喜。

公无怎么可能听从敌人的两三句话。

“啊！！！！”

比刚刚王小依的尖叫要惨得多。

手中扣动机关，圆球里的机关跟着掀开，绞紧，里头被岑无疆加了些许的粉末连血带肉地一同刺入，几乎深到骨头。

“你！”公无一个踉跄跪倒在地，眼前一阵阵发黑。

岑鹄自身难保，半路出家，凭借一身力气和狠劲被赏识的人在从小习武的画笏面前终究不够看。

被岑无疆拦开的岑鹄乘胜追击，侧身想由惯性将柳秋芳直接拦腰砍断，没想到画笏从下滑进双方之间，手上四两拨千斤拐住岑鹄小臂，身子一动配合着卸了岑鹄的力道，腿往后一蹬，将柳秋芳“送”出战斗圈子。

蜂鸠作为刺客不适合与敌人正面冲突，搞个偷袭什么的确实无妨，找准时机给岑鹄来上两下，竟是与画笏形成某种默契。

院里的局势看上去明了了。

岑鹄和公无带来的人身手都不俗，但可惜的是这次任务的两个主力军看上去形势都不太明了。

其中一个蒙着面的人欺身肩扛反手杀了一个人后，当机立断地从怀中摸出两个圆球往地上一掷。

浓烈的烟气骤然冒起，刺鼻的气味不分敌友的攻击。

岑无疆感觉手腕上的装置一松，张开了的圆球外边像一朵花似的收了回来。

不能让他们就这样逃走。

他的目的还没达到。

“画笏，箭。”

瞬间，手上多出了熟悉的武器。

烟雾对不可视物的岑无疆来说影响微乎其微，察觉到身子在发软，岑无疆毫不耽搁，耳朵微动，风声带着几人的动静窜进他耳朵里。

搭弓拉弦，在对方哨响的同时射出。

“咳！”

本不确定射中谁的岑无疆听见咳嗽。

是岑大。

“碰！”

接着就是什么被抛下。

“额！”痛呼在院内响起。

“先撤离。”蜂鸠闪身到他身边，带着他退出岑家的院子，直至到外边没有烟雾的地方才停下。

终于见到人的镜袖看见岑小被人带出来身子都软了，往前走的两步直接没稳住差点摔了个马趴，好悬被小狛给扶住。

“小叔！”岑贤连手折都顾不上，带着哭腔地跑到岑无疆身边。

“没事，没受伤。”轻喘两口气，岑无疆闻到熟悉的香味，连忙和镜袖说：“我没受伤，是他们放的东西里有软骨散，缓一下就好。”

嘴唇抖了两下，镜袖深呼吸两口气，好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天知道里头乒乒乓乓的声音让人听着多害怕，岑小眼睛又不行，一个盲人在里边还不是任人宰割，但小狛一直警惕着，不让他离院子太近。

和往常的游刃有余不同，岑无疆听出了镜袖话语里细微的差别，心里闷着抽痛，又有些慌。

刚刚还搭弓的手，刚刚还掌握别人生死的人此时慌张地伸手，试探了两下才碰到人，岑无疆将人拥进怀里，中间被镜袖受伤的手挡住，两人之间微微留出些许缝隙。

用了些许力道，从脖子顺着脊椎安抚，岑无疆靠在镜袖肩膀上，在镜袖耳边说：“没事的，没事的，我还记得你今年要带我去源都看眼睛的事呢，我不会食言的。嗯？”

这次行动与他计划的大差不差，只是多出个意料之外的公无，没想到陈五竟然会让公无离开他身边，更有些意外的是对方那些人离开后还想带走岑大。

“……岑大中箭，被对方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