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起没看她的表情,盯着她手中晃动的液体,“真的?”
“真的,我又不会骗你。”
——我又不会骗你。
陈鹤起咀嚼着这几个字,视线挪动,沿着她的手臂线条挪到她脖颈,再向上,他的视线便直接进入了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
她的确不会骗他。
听她温和而坚定的语气,陈鹤起实在忍不住问出来了自己这些天思来想去,最在意的一个问题: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究竟是为了我这个人……还是我的身份?”
季从敛唇瓣微动,却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她也看着他,也清楚自己刚刚才说过什么。
她不会骗他。
季从敛抿了抿唇瓣,缓缓说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她真的不想骗他。
陈鹤起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她杯中冷饮冻了一下。
可陈鹤起性子之中一直有些执拗,就像冷静了这些天他也想找她问个明白一样,即便到了现在,即便答案昭然若揭,但是陈鹤起还是想要听她口中说出的回答。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不介意这个?”陈鹤起咬了咬牙,反问她。
“我想了想,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你跟我在一起之后,问起我的工作,究竟是因为在乎我,还是因为想趁此了解那些?”
季从敛沉默了一下。
她不想骗他,那便没办法给出择其一的回答。
陈鹤起深吸一口气,猛地别开眼。
两人都没说话,却有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有些急促。
季从敛扫了眼来电备注,然后看了陈鹤起一眼,才接通,“怎么了?”
对面的男声听起来有些着急:“合同有点问题,你得过来看看。”
“合同有问题?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对方应了一声,季从敛皱眉,视线下意识向旁边扫去。
陈鹤起虽然别过眼,但是耳朵默默听着,余光也关注着,见状,下意识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了玻璃杯。
季从敛看着他,由他去了。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鹤起的目光也仍然没有转移回来。
事关综艺这个大头,季从敛暂时是顾不得眼前了,“我得去忙了。”
“知道了。”陈鹤起声音沉闷。
季从敛看着他的模样,顿了下,还是把来电人是顾修廷的事情咽了回去。
本来因为他,牵扯得就烦,现在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
她离开了。
到了公司,顾修廷见她当真急着过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他给自己的砝码加重了些,旋即一个眼神丢出去,他的助理就知会地离开了。
季从敛没注意到这些,皱着眉上前:“什么事?”
“这个啊,是我的合同。”顾修廷不紧不慢地说着,但是面对她,却还是难免露出了一两分心虚。
足够季从敛察觉到。
……
而那边,季从敛离开之后,陈鹤起并没有立刻离开。
不过他没离开,却是有人凑了上来。
“陈老师。”
没有什么灯照,只有月光幽幽,谢伏不紧不慢地踱步现身,几乎没有脚步声响。
陈鹤起这才瞥了来人一眼。
陈鹤起一点酒没沾,脑子很清醒。
刚开始,谢伏是“陈老师”的叫他,后来在剧组时间长了,变成“陈哥”,又不知从什么时候,又变回去了。
小小称呼问题而已,不算什么。
他手指微曲,敲了敲玻璃杯杯壁,然后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冰块化了些,但没有完全化掉,有小块随着冷饮入喉,格外刺激。
“陈老师,你怎么来这里了?有些偏。”
陈鹤起平静着被冰块刺激到的感觉,缓了缓,才开口:“这里安静点儿。”
“安静点儿是好。”谢伏脸上挂笑:“只是,陈老师,我刚才好像也看见小季助理了,她怎么不在这里?”
陈鹤起也笑,先是道:“谢老师有心了。”
他侧过身来,目光落在谢伏脸上。
月光没多亮,看什么都像是隔着一层。
“谢老师倒是挺关心工作人员的。”
“都是同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应该的。”陈鹤起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点点头,像是在品味什么。
他手掌收紧,玻璃杯硌手又冻手,存在感太强,但是他依然攥着。
“陈老师,旁边就有茶几。”谢伏好心提醒道。
而陈鹤起却是一怔,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般不适,但陈鹤起的脸上的笑意却无端加深了几分:“我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谢伏给什么反应,陈鹤起就脚步匆匆地离去了。
玻璃杯被他捎带进了车,陈鹤起也没折返,而是将它放好,然后方向盘一转,朝某个方向坚定驶去。
托最近合作的福,他也有了万季春的卡,顺畅上了楼。
“陈老师,您怎么过来了?”也是才匆匆赶来的李成玉见到他,有点诧异。
“她呢?”
李成玉顿了下,还没说话,那边会议室的门就从里面打开,走出来的人正是陈鹤起问的那位。
季从敛眉心微蹙,没什么表情,抬眼扫来,“怎么过来了?”
她身后还有人跟出来,只不过比起她,看起来表情更是糟糕。
陈鹤起的表情也差了一瞬,不过被他很好地掩盖了去。
他视线从她身后收回,暂时当没看见,只是直直盯着季从敛:“我有话想跟你说。”
话音落下,他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陈鹤起没在意。
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电话轰炸,催命一般。
与此同时,李成玉那边也是。
陈鹤起皱着眉,准备挂断电话,屏幕上却显示出了经纪人的消息:【快去看热搜!!!】
耀眼的感叹号隔空加速了他的心跳,陈鹤起努力忽略那点不适,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的词条像一记闷雷,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陈鹤起圈外恋情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