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回复很快:【一个,长焦。刚就位。】
季从敛心下明了。
她端起茶杯,借着抿茶的动作,低声对陈鹤起说:“我们被狗仔盯上了。分开走,你先,我断后。”
陈鹤起几乎没见过眼前人如此说一不二的模样,他所了解的女友,一向都是叫人心生亲近的。
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最近的线下活动叫陈鹤起也了解了一些情况,他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你小心。”
“放心。”季从敛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联系司机,你先走吧。”
陈鹤起不再多言,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帽子,动作自然地起身,像是只是去一趟洗手间,从容地离开了包间。
季从敛则继续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甚至拿起手机,状似随意地拍了一张窗外的芭蕉,仿佛只是一个来此消遣的普通客人。
她计算着时间,约莫过了十分钟,才叫来服务员结账,然后拿起自己的手包,不紧不慢地朝着与前门相反的另一侧通道走去。
而此时此刻,茶室正门外的停车场,谢伏刚从一个相熟的音乐人工作室出来,他的车临时出了点小问题,司机正在处理,他便信步走到这附近环境清幽的茶室,想买些新茶。
他刚走到茶室门口的仿古影壁前,还没进去,就见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高挑的男人低着头,匆匆而过。
尽管对方遮得严实,但那熟悉的走姿和侧脸轮廓,让谢伏心头猛地一跳——陈老师?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向那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确定无疑。
陈老师怎么会在这里?还这般……低调匆忙?
谢伏还在疑惑,然而见对方躲避的姿态,就下意识地退回了门外侧边。
谢伏又见另一侧转出一个人来。
黑色长卷发,简约的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得不快,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闲适,低头在手机上打字,与方才陈鹤起的匆忙形成鲜明对比。
谢伏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时间,地点,前一后离开的两人……所有的线索在他脑中瞬间串联起来,定格到陈老师很明显是在躲避什么的模样。
所以,小季助理,她不仅仅是粉丝。
她是在跟踪?
利用工作之便,摸清了陈老师的行程,甚至跟到了这种私密的场所?
自己之前有过的几乎相同的经历,叫谢伏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一种被愚弄的怒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失望,猛地窜上心头。
他之前那些关于她专业、得体的评价,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原来那些恰到好处,只是为了更好地伪装,接近目标?
谢伏看着季从敛走向另一个方向,身影消失在拐角,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不知几种情绪,杂糅成了难言的烦躁,几乎要破胸而出。
不,其实也不一定。
他不能因为自己经历过这样的事,就去如此推测别人。
谢伏呼吸起伏。
然而刚才两人各异的姿态却怎么也无法从脑海中疏散掉。
或许还有其他解释,但是此时此刻,谢伏脑海之中乱糟糟一团,根本不能整理清楚。
他失去了买茶的兴致,阴沉着脸,彻底离开。
另一边,季从敛顺利与司机汇合,坐进了车里。
她脸上闲适的表情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季从敛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季小姐,您收到我的消息啦?”那边传来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
“是我。”季从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竹林那个,拍到了什么?”
“呃……角度不太好,就……就拍到陈先生一个侧影,和您……呃,和一位女士的背影,没什么实质内容……”
“料压下来。”季从敛直接命令,语气不容置疑,“什么价?”
那边报了个数字。
“账号发我。老规矩,底片删干净,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看到任何风声。”
“您放心!规矩我懂!保证干干净净!”对方连连保证。
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挂了电话后,季从敛熟练地操作完成了转账。
处理完这一切,她脸上才露出一丝厌烦。这些苍蝇,真是无孔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驱散这股不快,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切换了社交账号。
登录成功的界面,头像是一只歪着头、眼神略带不屑的Q版漂亮银渐层猫咪,ID只有一个大写字母——J。
几乎在她上线的同时,许多新消息就蹦了出来。
季从敛点进评论区,看着网友们一个个梗上长了个人的回复,心情才轻松许多。
上一条微博是发的猫咪的,季从敛顺手回复了几个评论,很快就有人就回她了,说几天不见想看猫猫。
季从敛唇角无意识地扬起。
……
窗外风景掠过,车子停下。
季从敛开门回家,门锁响动。
她推开门进去,下意识开口唤道:“条条?”
没咪理她。
季从敛换好拖鞋走进客厅,视线扫来扫去:“条条?跑哪里了?妈妈回来了!”
还是没咪理她。
季从敛叹了口气,熟练拿着猫条走到落地窗边儿的猫咪爬架上,从最上方的软窝里找到了懒洋洋的银渐层猫咪。
季从敛撕开猫条凑过去,懒洋洋的咪才终于有了反应。
她喂着猫条,成功将银渐层抱进怀里,脸颊埋进它柔软温暖的皮毛里,轻轻蹭了蹭。猫咪发出舒适的“咕噜”声,季从敛也舒服地喟叹出声。
还没夸,吃完猫条的条条立刻窜出了她的怀抱,跑到猫爬架上一阵飞檐走壁。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谢伏回到酒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茶室外那前后脚离开的两个身影。
他点开那个银渐层猫咪的头像,朋友圈并没有更新什么新内容。
也对,怎么会在朋友圈发。
谢伏退出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