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儿,快来见过这位姐姐。”
李旻业挣开她拽住自己的手,躲到了李玥衡的身后,只露出了半个小脑袋,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前面陌生的女郎。
宋氏见他如此,神情顿时慌张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就要将李旻业拽过去。
“你这孩子……”
“没事的,姨娘。”李玥衡制止住她,将李旻业从身后转至身侧,又向李淑容解释道:“他向来怕生,日子久了就好了。”
“小孩子确实是这样。”李淑容看了眼李旻业,也不再说什么。
见气氛忽然变得冷清,宋氏忙招呼两人进屋里吃杯茶。
女使上过茶后,又摆了一碟子米白的糕点,状若莲花,小巧精致。
“这是我昨日做的莲子糕,还请大娘子和容娘子尝尝。”
李玥衡轻轻拿起一枚糕点,送入口中。糕体紧实软糯,入口细腻香甜。她放下剩下的点心,喝了口茶冲淡口中的甜味,笑道:“姨娘的手艺一直都没得说。若是姨娘开个铺子,外面的糕点师傅都不用干了。”
“大娘子您太过奖了。”宋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姨娘可别谦虚了,过没过奖听淑容阿姐怎么说就知道了。”李玥衡将话抛向正在喝茶的李淑容。说完她偷偷瞥向了宋氏的方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宋氏看向李淑容的目光中带着期待。
察觉到李玥衡和宋氏都看着她,李淑容放下杯子,说道:“姨娘的手艺真好,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如此的话便多吃点!”宋氏顿时眉眼舒展,面露喜色。
李玥衡拿起帕子轻轻擦了下嘴,面无波澜:“淑容阿姐是儋州人,想来这糕点一定很合阿姐的口味。”
宋氏面上的喜色微滞,转瞬又恢复如常,干笑两声,“那真是,太好了。”
李淑容的脸色就没有宋氏掩藏得好,她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这落在李玥衡的眼中,明显就是强装镇定。
她还没有说什么呢,李淑容就已经开始慌张了。
“阿姐不知道,我们姨娘也是南边的人。”李玥衡装作没看到她僵硬的神情,弯起眼眸,仿若随口一提,“兴许姨娘的家乡就离儋州不远呢。”
“大娘子!”宋氏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她顿了顿又提起笑容。
“旻儿这孩子先前说过想吃我做的枣泥饼,瞧我这记性竟然给忘了,这会子正好要备料,怕是不能陪您和容娘子了,还请恕罪。”
她逐客的意味很明显。李玥衡不再装糊涂,起身笑道:“姨娘哪的话,是我们叨扰许久,这就告辞。”
临走时,本来在院中和女使掷球玩乐的李旻业看到两人要走,就跑了过来。
“大姐姐这就走了吗。”
“是啊。”李玥衡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小脸,“旻儿若是以后想找姐姐玩,可以在功课做完后到姐姐院中玩。”
“好啊。”李旻业笑得两颊鼓鼓,“大姐姐慢走。”
他笑吟吟地说完,看向李玥衡身后的李淑容,收敛了笑意,略带羞涩地说道:“容姐姐慢走。”
李淑容神情一滞,随即绽开了一抹浅浅的笑,“好。”
两人从宋氏的院中出来后,想着也没什么急事,李玥衡就提出要带李淑容熟悉熟悉府内。
“我在家中多是独自一人,实在闷得慌。还好阿姐来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多说说话了。”园子中的花开得正好,李玥衡带着她在园中闲逛。
“叔父不常在府中吗?”李淑容问道。
她轻叹了口气,一副强撑着笑容的样子,说道:“父亲公务繁忙,我也很少同他见面了。”
“自从我阿娘不在了以后,这府中对我来说就是空荡荡的。”李玥衡的眼睛本身就明亮圆润,只需稍稍装得可怜几分就极具欺瞒之态。
果不其然,她从李淑容的眼中看到了同情,顺势挽上她的手,“日后我若是经常找阿姐玩,阿姐可莫要嫌我烦呀。”
“怎么会。对我来说你和家中的姊妹都是一样的。”李淑容虽不大习惯她这般突如其来的亲近,可听了她方才那番话,终究还是由着她挽着自己。
“我还不曾回过儋州老家,家中的姊妹和叔叔婶婶自然未曾见过,父亲也从未和我说过这些。阿姐能否同我说说儋州的事,也好解了我心头之惑。”
她一副好奇的模样,李淑容本来也想同她熟悉起来,就没好拒绝,捡了些寻常的说与她听。
“儋州的家中是由大房二房和祖母住着,三叔父也就是你的父亲,还有一位姑母早已嫁了出去,我也不大知道。我阿爹是长子,只有我一个女儿。二房的叔叔婶婶养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两个堂妹我与她们不算熟悉,年岁约莫比你小一点。”
“好早就听说祖母身体不大好,现在怎么样了?”李玥衡问道。
“祖母卧病两年,每日都要喝汤药,也看过不少郎中,始终不见好转。”李淑容蹙起眉头。
“祖母吉人自有天象,日后定会痊愈。阿姐也不要忧劳过度了。”
李玥衡正说着,却看到唤叶远远地朝她走来。
“可是账房上的账出了什么问题?”李玥衡待她走近后问道。
唤叶顿时明白她的意思,答道:“是有些问题,还请娘子来看一下。”
她转向李淑容,有些歉意地说道:“这边有些事情怕是走不开,改天我再带阿姐出去玩玩。”
“无妨,你先去忙吧,我再走走。”李淑容莞尔一笑。
回到自己的院中后,李玥衡才向唤叶问道:“可是谢将军又写了什么信?”
他前几日才写信送过来,提醒自己已经欠了他一个人情,今日又写,未免过于频繁了些吧。
“不是的。”
不是信,那是什么?李玥衡面露疑惑地看着她。
“大人请您即刻前往谢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