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路鸣抱着禹城窝在床上,他才安心。
半边身子压在禹城身上,脑袋抵在禹城颈窝里,cos狗皮膏药,完全把人锁在身下。
“地震也别喊我,死也要扒在你身上。”
禹城心里还膈应着小学弟的事情,纵使怀里抱着心心念念的少爷,也激不起他的欲望。
“好,快睡吧。”
路鸣在禹城身上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时,就已经要睡着了,哼哼唧唧凑到禹城耳边,“禹城...别离开我....”
禹城走远的思绪被路鸣再次拉回,这何尝不是他所祈求的。
所以,他的少爷还在对吗?
今天晚上,不仅仅是路鸣第一次认识真实的禹城。
也是禹城见证儿时的路鸣真正长大的开始。
相拥入眠,一夜无梦。
临近中午,路鸣才有点要睡醒的意思。
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入眼的画面不是宿舍墙壁,也不是对面的梁展皓,路鸣反应了两分钟,大脑才发送信号,告诉他自己在酒店的床上。
信号接收完毕,路鸣翻个身正要接着睡,突然睁大双眼!
就说少点什么!
禹城人呢?
床上只有他自己,禹城的衣服也不在房间里,穿过的睡袍叠放在沙发上。
心跳猛然漏了一拍,路鸣掀开被子顾不上穿鞋,冲出卧室找寻禹城的身影。
说好不走的,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他应该认真道歉的,禹城肯定还没有原谅他。
路鸣着急见到禹城,全然忘了手机的存在,客厅没有看见人,拔腿就往屋外冲。
正好撞见回来的禹城。
“你去哪儿了!!”路鸣不受控制的将委屈朝禹城吼了出来,而后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我怕你醒来会饿,去买了点吃的,想让你多睡会,就没有和你说。”禹城手里全是吃的,只能抬抬胳膊回应路鸣的拥抱,“怎么了?”
狂欢后的孤寂才是最折磨人的。
路鸣生怕昨天是最后的狂想,他怕禹城失望的眼神,怕禹城只是骗了自己一个晚上。
怕一睁眼,他又变成儿时的孤立无援,又站在那个泳池边。
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喜欢他,他的存在毫无意义。
路鸣紧抱着禹城不撒手,挪了半天才进屋把门关上。
“少爷,我先...”
“叫我名字。”
禹城酝酿半天:“路鸣,我先放东西。”
直接叫名字禹城还是不习惯,他本想着昨天晚上过去,之后还是和以前一样。
显然,路鸣并不想。
禹城哄了一会,路鸣才放手,等他放好东西回头一看,路鸣抱着腿蜷缩在墙边,他想把自己藏起来,不想承担失而复得又再次失去的痛苦。
睡醒之前的路鸣还没有这般觉悟,不过是知道了禹城的底线在哪儿。
此时的路鸣彻底失去最后一丝骄傲。
清晰的看见自己有多么的无助,那个伪装的自己脆弱不堪,他还是那个被推进泳池慢慢下沉的弱者,当禹城离开的那一刻,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对不起,我该给你说一声的。”禹城蹲下身守在路鸣身边,是他和路鸣“分开”太久了吗?
他有些恍惚,从昨天晚上开始,路鸣的变化之大让他不解。
路鸣身子一歪,抱着禹城坐在地上。
“别离开我。”
“路鸣,你怎么了?”禹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是做噩梦了吗?”
“睡醒没有看见你才是真的在做噩梦,我以为你要离开我了。”
这种直白表露自己内心的话,路鸣从来都没有说过。
所以禹城时常不懂路鸣生气的点,时常被骂成木头。
而路鸣要说的,远不止这些。
“禹城,我真的害怕了,昨天晚上我不该冲动,不该对你做那样的事情,是我惹你生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离开我。”
“其实我一直都在害怕,害怕这段关系中的我微不足道。从小到大,我没有路天纵有用,没有路桉重要,只能一遍遍欺骗自己,你因为这层关系是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可欺骗终归是假的,每次听到“路总”总会被打醒,我不过是这段关系中的一个身份而已,只要他想,这个身份可以是路天纵,也可以是路桉,而我身边还是空无一人。”
“我想让你做自己,想让你脱离路家,脱离他们,却又害怕真正被脱离的人是我。”
“昨天晚上那个瞬间,你真的离开我了,那层笼罩我的虚假彻底粉碎,我在亲手摧毁我最渴望的,我知道你很生气,我知道你应该离开我,如果真的要离开...也不应该是遍体鳞伤的...可我真的不想你走,不想你讨厌我,我想把你永远锁在我身边,我想...我想你没有任何束缚没有任何枷锁的情况下,还会选择我。”
路鸣越说越激动,这是他埋藏在心里十多年的话。
这是他和禹城产生羁绊时,是那个大哥哥出现在人生中陪伴自己时就想要说的话。
在路家,奶奶是他仅有的避风港,是他唯一的安全。
可他依旧很清楚,外面的人都不喜欢自己。
妈妈和哥哥对他的厌恶,早已烙印在他心里,亲生的尚且如此,其他人又为什么要喜欢他。
他不信任禹城,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