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朋兴找你谈话了?他怎么说……你工作受影响了吗?”贺时与向视频对面的人问。
“倒也没明说什么,就只问我工作忙不忙,能不能兼顾,需不需要给我再招人协助我工作,希望我认真把握手头的工作之类。”
这话的意思无非是告诉贺时与,祝朋兴警告她,如若再继续帮助贺时与,就要治她一个失职。
许长龄没耐心再听下去了,看得出,这个宁宵虽意属贺时与,但见她羽翼未丰,还有些踟蹰不定。可见这个宁宵也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女人。她不喜欢贺时与身边有这么一个有程度的女人,尤其是不清楚她是迫于形势还是出于私心。
许长龄拉开门,背手倚靠在门边向屋内的人望。评审会八点开始,这会儿已经交十点了,再等下去叫来的饭菜都凉透了。见贺时与还没有结束的意思,许长龄干脆大步上前,自贺时与身后抱住了她的肩,侧过脸在贺时与唇上印上一吻。
“嘿……”贺时与略略有些吃惊,却并不抗拒地用带笑的眼睛向许长龄温柔提醒。
“我等好久了……”许长龄嗔怪。
视频对面的人立时呆了一呆,许长龄趴在贺时与肩头向对面的人展开一个甜笑,“Hi——”
宁宵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的表情一并也整理好了,“你好。”
“这是……我女朋友,Yee——”
“我叫许长龄。”
又一个细微的波动自宁宵刚整理好的表情的脸上荡开,许长龄微笑起来。难怪上次贺时与不介绍她的中文名,原来有长龄赋在前,不得不打着这种遮遮掩掩的小算盘!
“Hi.”宁宵淡淡微笑点头。
对面的波澜不惊令贺时与嗅到一丝火药味。女孩子们的斗争,有时不见得有什么具体理由。贺时与干涩笑着,向屏幕一指,“这个——”
“纳硕的运营主管,宁宵嘛,我又不是老太太,才见过怎么会忘——”许长龄把脸转向屏幕,“你看着和我差不多大,我还在上学,你已经工作了,不容易,又漂亮又能干……”许长龄索性坐在了贺时与腿上,把胳膊支在贺时与肩头托着脸笑说。
只能无视许长龄只穿了一件大T恤的清凉穿着,宁宵连忙道:“没有没有,一个只会出蛮力的庸才,不能跟人比。”
“怎么会呢?我可喜欢听你说话了,坐在她旁边光听都能学好多东西——”
很难不留意这个许长龄,难怪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她带着微妙的敌意与傲慢,只是没想到简历上的Yeelen.Xu就是长龄赋的源头。宁宵心下好笑之余还有几分懊恼,但接收到了对面发来的警告,也只能好赶忙称辞,“谬赞了,今天占用你们时间有点多,不好意思得很……先这样了,有什么我们信息上补充!”
“没事,我们聊天啊——”许长龄还要假惺惺地再挽留,被贺时与正色抢道:“那先这样,你别顾着忙工作,中午按时吃饭。”
贺时与关掉视频,似笑非笑凝视着膝上的人,“许长龄,你怎么这么坏?”
“谁坏了?我帮你留她了……你自己不聊了怪谁?”许长龄沉下脸就要起身,贺时与干脆将人拽了回来,托着她两条腿抱起道,“我不是说这个!”
“你干嘛?!”叫着“你干嘛”许长龄还是把两只手挂在贺时与脖颈上。
“你干嘛?”贺时与把人向自己用力揽了一揽笑问。
许长龄按着贺时与的肩,故意摇晃着两条腿挣扎,贺时与不得不愈发托紧了许长龄,鞋子掉在了半路,贺时与也顾不上,抱着惊笑的许长龄走进衣帽间,卸下了人,这才从抽屉取出许长龄换洗的小裤,丢给她,“在这里,以后在这里找。不仔细当心生病。”
许长龄垂着脑袋,慢慢悠悠地把一只脚伸进裤腿,“然后你打算怎么办?”
“吃饭我不会揭盖吗……?”贺时与的耳朵也红了。
“你说什么呢!”许长龄窘得叫起来,“人家问你祝朋兴的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回轮到贺时与又窘又好笑,搓着眉头哭笑不得了一会儿,终于道:“你不操心这个,这事交给我,你走你的进度,最迟后天前摆平,好吗?”
许长龄双手背在身后倚着墙,沉默了一会儿,眼望着自己泛红的赤脚,“贺时与,我对你算什么?”
“……怎么了?”贺时与看了眼许长龄,又取出一双袜子给她往脚上套。
“我问你,我是你什么人!”
“女友……?”贺时与看着许长龄的脸,如果许长龄不满意,她愿意告诉许长龄,她已经把许长龄放进了未来的构想中,如果她同样坚定,如果命运许可……
贺时与还在心猿意马,许长龄说:“那你为什么把我当外人?我关心的是你,不是这个项目的进展。还是你习惯了一个人抗事情……”许长龄抱膝蹲下来,跟贺时与四目相对,“我可以帮你的……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用学生的思维了。”
贺时与笑微微注视着许长龄,许长龄真是水做的,一整个下午哭了这么多次,还是泪眼汪汪的,仿佛有无限的水在她身体里。“我收集到一些证据,敲山震虎试试看。”
“你要私下找他聊?”许长龄问。
“唔……现在跟他耗不起……先平事。”贺时与道,“采购部他的亲戚先不动,先捏在手里。”
见许长龄沉吟不语,贺时与笑道:“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
“私下找他谈是能暂时及时有效解决问题。不过——你在瑞肯他在公司,这招只能用一次,他有了防备,下一次你要怎样,就没有这么容易了。你手上的牌,时间一久,时过境迁,效果恐怕要大打折扣。”
贺时与一顿,“那依你看……”
许长龄说:“公域控局,私域立威——我爸爸说过一句话很适合你‘用势不用力,用权不用拳’既然能决定人事任免,这些活儿,让审计先出面就行了。你的优点很明确,实用、高效、灵活,但你的短板会决定你的上限。”
她话说完了,贺时与也不接话,只管弯着眼睛盯着她笑。许长龄急起来,“我跟你说话呢!”
“我想娶你。”贺时与忽然双目炯炯地说,“把你娶回家,你来做生意管人——我在家里伺候老婆,带孩子,给你做好吃的。”
许长龄憋得脸红红的,也不知贺时与是怎么九曲十八弯地想到这里的,但贺时与说想娶她的话,还是让她不禁微笑起来,很大方地说道:“好啊——我同意了!你要敢说了不做,你就死定了!”
贺时与索性坐在地上将许长龄拥入怀,轻轻摇晃着说:“结了婚想定居在哪儿呢……要……风光宜人,有四季,有山,有海,有很多小动物……春天可以登山,夏天可以下海,秋天可以远足,冬天可以滑雪,孩子们可以带着宠物疯跑……”
“谁生孩子?”许长龄抬起头问。
“你生吗……?我想要你生的孩子。”贺时与笑道。
“生孩子很疼哒!”许长龄扁嘴。
“那我生吧……我想要个你这么漂亮的宝宝!”贺时与立即妥协。
许长龄笑起来,在贺时与颈项咕嘟道:“那我只生一个……”
贺时与吻在她唇上,“我生!”
“一人生一个!”许长龄笑。
贺时与掰着手指,“一人生一个,一年保守就两个,休息一年……三年四个……”
“你当下崽呐!你有毛病!”
……
结合许长龄的建议,先公后私,再给端木年一个采购联签权的控制卓有成效,不到第二周末,就收到了端木年的捷报。
与此同时,三家比对后筛选出的新三家的供应商也提交来了第一轮技术响应文件。经过项目初步审核,执行组的技术却反馈,新设备参数都满足,采购需求里只写了设备基础参数,没有写数据互联互通隐性标准。
这就意味着,买回去的装备将会因为系统不兼容,装不上。而如果现在让供应商重新设计,加上自测和出报告的时间,就赶不上5天后的补贴节点。
贺时与还在犯愁,许长龄却似乎有了方向。问也不说明,只神神秘秘地让贺时与等她消息。
下了课,许长龄就径直往超市购买食材。原本是想拉上贺时与,但这一周的贺时与分外的忙,除了上课与工作,动不动就要出门,一问就说去韦宁那。
关于韦宁的事,许长龄从贺时与口中或多或少听闻了一些。考虑到这次多亏了韦宁,若不是她关头上要到了游仲杰家人的联系,事情就要不可挽回。所以,事后在贺时与的撮合下,邀韦宁来家做客郑重感谢了一次。
此后贺时与和韦宁的来往,考虑到韦宁的个人隐私,许长龄也就不便掺和在里面,只平日里跟她互动得更频密了些。
所以贺时与这日出门,许长龄一到家就给韦宁发了信息,邀她一起来家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