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一个姨娘,就算是他这个父亲,以后在她面前也需谨守臣礼!
他狠狠瞪了不成器的女儿和惹事的陈姨娘一眼,转向顾沁月时,语气已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一丝讨好:“娘娘息怒,是臣治家不严,冲撞了娘娘。臣定当严加管教!”
顾沁月看着眼前这幕闹剧,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罢了,父亲处理好便是。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说罢,她不再看脸色惨白的顾明珠和捂脸啜泣的陈姨娘。
顾沁月在一众新指派宫人的簇拥下,回到了她原本居住的那个偏僻小院。
院子狭小,陈设简单,甚至有些角落透着年久失修的陈旧感,与“妃嫔”的身份着实不相匹配。
大宫女素月皱着眉头,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她转身对顾沁月躬身道:“娘娘,您如今身份不同,是陛下亲封的沁妃,万金之躯,岂能再屈居于此等陋室?这于礼不合,也折损皇家颜面。依奴婢看,合该搬到府中最好的院落才是。”
素月心底其实有些忐忑。
她被指派来时,曾被隐晦地提点过,这位新娘娘在闺中时性子似乎颇为绵软,嫡母张氏虽表面公允,但内宅倾轧,娘娘定然受过不少委屈。
她怕顾沁月习惯了隐忍,不敢提出更换住所的要求。
出乎她意料的是,顾沁月并未推拒,只是略一思忖,便干脆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既然要换,那就选一个花草树木繁盛,景致好的院子吧。我喜欢待在那样的地方。”
她需要生机浓郁的环境来继续提炼灵液,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素月闻言心中一喜,娘娘肯提要求就好!
她立刻应道:“是!奴婢明白,这就去为您挑选合适的院落!”
素月雷厉风行,带着几个宫人在尚书府内转了一圈,最终看中了府中位置最佳、景致最美的“芳华园”。
这园子不仅宽敞明亮,亭台楼阁精巧,最重要的是有一个精心打理的大花园,四季花开不断,草木葱茏,正符合顾沁月的要求。
唯一的问题是——这芳华园,是嫡长女顾清雪出阁前居住的地方,即便她已嫁入王府,张氏也一直为她保留着,不许旁人占用,以显示其嫡女在府中超然的地位。
另一边,张氏刚被扶回正院,气息还没喘匀,顾尚书顾文渊就紧跟着进来了,开口便道:“夫人,赶紧安排人手,去把芳华园收拾出来,一应物件全都换上最新的、最好的。”
张氏一愣,下意识以为女儿要回来养病:“清雪要回府住?不对啊,王爷那边来信,说她身子虽有好转,但还需静养,不宜挪动……”
顾文渊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不是清雪。是给月儿住。”
“什么?!” 张氏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桌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芳华园是清雪的院子!”
顾文渊耐着性子,语气却加重了些:“糊涂!此一时彼一时!月儿如今是陛下亲封的沁妃娘娘!”
“是皇家人!让她住在那偏僻小院像什么样子?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我顾家不识大体,怠慢宫妃!”
“芳华园是府里最好的院子,理当让给娘娘居住,这才符合规矩,也能彰显我顾家对皇家的尊崇!”
张氏的脸彻底黑了,断然拒绝:“不行!我绝不同意!”
她拒绝得如此坚决,并非完全是因为偏心顾清雪,更是出于一种更深层的考量:一旦让顾沁月这个庶女住进了象征嫡女尊荣的芳华园,并且是以妃嫔的身份入住,那么从此以后,这个院子就等于被划为了“宫妃暂居之所”。
没有顾沁月的允许,甚至是她入宫后没有她的默许,顾家任何人都不能再轻易入住,包括她嫡亲的女儿顾清雪!
这无异于将府中最好的资源永久性地划给了顾沁月,严重挑战了她这个嫡母和嫡女一系的权威和地位。
她可以接受庶女飞上枝头,但不能接受庶女彻底压过嫡女,动摇她经营多年的内宅秩序!
顾文渊见张氏如此固执,也动了真火:“张氏!你这是要抗旨不成?陛下旨意已下,月儿三日后便要入宫。若是让她从那个破院子走出去,你让陛下如何看我顾家?让满朝文武如何议论?是陛下的恩宠和顾家的脸面重要,还是一个已经出嫁女儿的旧院子重要?你自己掂量清楚!”
“张氏!你简直是妇人之见,愚不可及!今日这芳华园,月儿住定了!”
他言辞激烈,毫不留情。
张氏本就病体未愈,被丈夫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如此训斥,又气又急,加之对女儿院子的执念,一股浊气猛地冲上头顶,眼前一黑,竟直接晕厥了过去。
“夫人!” 下人顿时乱作一团。
顾文渊看着晕倒的张氏,眉头紧锁,心中更是烦躁,却也索性省了口舌之争。
他直接越过张氏,对候在外面的管家厉声吩咐:“立刻带人去收拾芳华园!将所有大小姐的旧物仔细收拢封存,搬至库房。一应摆设、铺盖全部换成最新的、上好的!务必在今日之内收拾妥当,请娘娘入住!若有怠慢,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