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被这气味一激，更是摇摇欲坠。

顾沁月面上是一片“我也没办法，实在控制不住”的无奈和羞窘，甚至因为“憋屁”而涨红了脸。

然而心底却在嘿嘿直乐。

她穿越过来就发现，原身这身体看似娇弱，实则内里积了不少杂质和暗亏，并不健康。

之前凝聚出的第二滴稀薄灵液，她毫不犹豫用在了自己身上。

此刻正是在排毒的关键时刻，这“五谷轮回之气”不过是附带效果，正好拿来用用。

“对不住姐姐！我实在忍不住啦！”顾沁月捂着肚子，演技浮夸地“哎哟”着，脚下生风，一溜烟就冲出了内室，直奔茅房方向而去。

顾清雪虚弱又气急地拍着床沿，对呆若木鸡的云翠低喊：“快！快把熏香点上！这、这味道……”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恰在此时，萧煜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刚踏入内室，一股浓烈到刺鼻的熏香味混合着酸腐臭气，如同实质的拳头，猛地撞入他的鼻腔。

“呕——”

尊贵的成王殿下何曾受过这种“熏陶”，胃部一阵剧烈痉挛，他猛地转身，扶着门框干呕起来。

什么温存体贴、什么探病心情，瞬间被这诡异的气味冲击得七零八落。

等顾沁月神清气爽地从茅房回来，看到的就是萧煜带着一脸菜色、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挺拔背影。

以及内室门口，被丫鬟婆子七手八脚连人带躺椅抬出来透气、面色苍白如纸、眼神都有些涣散的顾清雪。

顾沁月凑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天真和疑惑：“姐姐，姐夫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给他请安呢。”

顾清雪幽幽地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无力与怨念，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难道要她这个矜贵的成王妃亲口说“都是因为你放的屁太臭把你姐夫熏跑了”吗？

这实在太不体面了！有辱斯文！

她只能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姐夫他，忽然有紧急公务要处理。”

顾沁月仿佛信了，抬头看了看天色，舒展了一下筋骨，笑眯眯地说：“今天太阳真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姐姐，你也该多晒晒太阳，老在屋里闷着不好。多晒太阳，对身体恢复有好处呢！”

顾清雪心底不屑一顾。

晒太阳？

这等村妇粗鄙的养生之法，也配用在金尊玉贵的她身上？

不过是这庶妹没见识罢了。

但她此刻实在没力气反驳，又被刚才那味道熏得头晕，便由着丫鬟将她安置在廊下，闭目养神，算是间接“晒”上了。

然而，没人注意到，在顾沁月看似随意伸懒腰、活动手脚的时候，一滴微不可查、蕴含着精纯生机的灵液，已悄然混入阳光，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顾清雪病弱的躯体。

顾清雪原本只是敷衍地躺着，可晒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她竟真的感觉那股常年缠绕在四肢百骸的沉重与阴冷似乎消散了一些，胸口也不那么憋闷了，身上难得地松快了不少。

她有些惊疑不定地睁开眼，看着明媚的阳光，心想：难道……晒太阳真的有用？

她自然不知道，那点微末的“太阳功效”不过是幌子，真正起作用的，是顾沁月暗中送出的那滴灵液。

虽然仅仅两滴稀薄灵液蕴含的生机，相对于顾清雪多年亏空的身体来说仍是杯水车薪，但就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滴入甘霖，终究是让她这具破败的身体，看到了一丝细微却真实的起色。

中午时候，张氏便又心急火燎地登了成王府的门。

实在是昨天女儿那突如其来的“回光返照”，让她心惊肉跳，一夜未眠，生怕今日再来，见到的便是女儿冰冷的遗容。

尤其是一进正院，便见外间候着好几位太医，个个面色凝重，而成王萧煜也负手立于一旁，眉宇紧锁。

张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咯噔一下，手脚冰凉。

这阵仗……莫非女儿真的……不行了？

一股巨大的悲恸涌上，她眼眶立刻就红了，水汽弥漫，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就在她几乎要瘫软下去时，眼角余光瞥见内室通往侧间的过道那儿，一个身影正在朝她轻轻招手——是顾沁月。

张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脚步虚浮地挪了过去。

一到近前，也顾不得仪态，一把抓住顾沁月的手臂，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颤抖，几乎语不成调：“月儿……你、你姐姐她……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