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爱萧煜了,太累了。
执念化作最后的心愿,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固的火苗:
如果……如果可以保住姐姐的性命……她想看看,他们那所谓的深情,是否真能抵过岁月漫长,一生一世一双人?
还有……她还要过得比姐姐顾清雪更好!不再是阴影下的替代品,而是要活出自己的光芒!
感受着原身残魂中传来的那股释然、不甘与最后倔强的期望,顾沁月缓缓地于识海中回应:
“好。”
随后,她又梳理了原身的能力:原身似乎在侍弄花草上颇有天分,那些娇嫩的植物在她手中总能焕发出别样的生机。
“倒是便宜了我。”顾沁月心念微动。
她将神识附着在这份“种花”的天赋上,进行强化。
瞬息之间,她感觉自己与周围植物的联系变得清晰无比,不仅能模糊感知到它们的“情绪”,更能引导、汲取乃至控制它们体内的生机。
马车稳稳停在成王府邸门前。
顾沁月低眉顺眼地跟在嫡母张氏身后,努力将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背景。
宽大的袖袍下,无人察觉的指尖微微颤动,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绿色光华,从周围的植株凝聚而来。
她并未涸泽而渔,而是如同最精明的收割者,从每一株植物身上只汲取一丝丝最精纯的草木生机。
这点损耗,对于生命力旺盛的植物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好好养护几日便能恢复。
很快,这些生机凝成了一小滴晶莹剔透的翠色灵液。
她小心地将之收入神魂空间里。
踏入顾清雪居住的院落,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曾经风华绝代的成王妃顾清雪,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地躺在锦被之中,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白玉兰。
张氏一见女儿这般模样,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扑到床前,抱着顾清雪的手臂便哀哀痛哭起来,声声泣血,满是绝望。
顾沁月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顾清雪枯败的气色。
就是现在。
她意念微动,那滴珍藏的翠色灵液自神魂空间悄无声息地流出,精准地没入顾清雪心口。
灵液入体,磅礴而温和的生机迅速扩散开来,滋养着干涸的经脉,驱散着沉疴的死气。
不过几个呼吸间,顾清雪惨白的脸上竟肉眼可见地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原本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也变得稍稍有力、绵长了一些。
顾沁月适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不解”,轻轻拉住张氏的衣袖,声音清脆:“母亲,快别哭了!您看,姐姐的脸色……好像好多了呢!”
张氏被她的话引得抬起泪眼,仔细看向女儿的脸。
果然,那抹不正常的死白似乎褪.去了一些,唇.瓣也隐约有了点颜色。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非但没有让她欣喜,反而如同一盆冰水浇头——这分明是……回光返照!
“我苦命的儿啊——!”
张氏悲从中来,哭得更加撕心裂肺,认定这是女儿留在人世最后的片刻清醒。
而床上的顾清雪,也被体内这股突如其来的暖流和力气弄得怔住。
她感觉自己沉重的身体似乎轻松了些,昏沉的头脑也清明了几分。
听着母亲悲痛欲绝的哭声,她也立刻想到了“回光返照”这四个字。
时间不多了!
她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站在床边的顾沁月的手腕。
那手冰凉而枯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月儿……”顾清雪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垂死之人的执念,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之前……姐姐求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答应姐姐……好不好?替我……照顾煜哥哥……和孩儿……”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顾沁月没有像记忆中那般柔弱顺从,反而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拒绝:
“不,不,不,不!姐姐你别胡说!你看你现在气色不是好多了吗?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成王殿下和小世子,自然还是要由姐姐你自己来照顾才是正理!我……我不能答应!”
顾清雪被妹妹这前所未有、斩钉截铁的拒绝弄得一怔,心底那点隐秘的算计和愧疚,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搅得翻腾起来。
眼看最后的希望就要落空,一股绝望混合着病中特有的偏执涌上心头。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猛地掀开锦被,挣扎着从床上滚落,“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顾沁月面前!
“月儿!算姐姐求你了!”她声音凄厉,泪水涟涟,枯瘦的手紧紧抓住顾沁月的裙摆,“你就答应姐姐这最后一个心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