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自己院子,就听见花园方向传来一阵说笑声,听着像是她二哥顾晏明。
她偏头问秋菊:“二哥在做什么呢?”
秋菊忙答:“小姐,是二公子在汀兰水榭宴客,有两位朋友来访。”
顾沁月心头微动,一双美眸眨了眨。
二哥有朋友?
那她这个做妹妹的,于情于理都得去“关心”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潜在的“能量源”可以开发一下嘛。
念头一定,她脚下方向一转,便朝着水榭袅袅婷婷而去。
水榭内,顾晏明正与两位好友品茶闲谈。
坐在他对面的红衣公子,面容俊俏,眉眼间自带一股风.流意态,正是永昌侯府的世子,陆子渊。
他摇着折扇,侃侃而谈:“要论这京城第一美人,依我看,当属云香楼新来的那位柳依依姑娘,色艺双绝,堪称尤物!”
顾晏明一听就不乐意了,眉毛一扬:“胡说八道!那些庸脂俗粉,怎能与我妹妹相比?我妹妹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
陆子渊只当他是“妹控”,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用手肘撞了撞,身旁一直安静品茶的青衣公子:“景行,你说呢?是那花魁动人,还是晏明他妹妹更胜一筹?”
那被唤作“景行”的青衣男子,容色清俊,气质如古玉温润,又带着几分疏离。
他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无波:“未见其人,不予置评。”
陆子渊自讨没趣,转而兴致勃勃地提议:“没见识过是吧?正好,听说那柳姑娘今夜挂牌献艺,不如我们一起去捧个场,让你开开眼……”
他话音未落,就听水榭旁的紫藤花架下,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二哥!”
三人闻声望去。
陆子渊本是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随意瞥了一眼。
然而,就这一眼,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也浑然不觉。
只见花影婆娑间,一位少女款步而来。
一身浅碧色衣裙,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目如画。
她只是那般站着,便似将周遭的繁华春色都比了下去,周遭的光线仿佛都汇聚在她一人身上。
陆子渊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顾晏明这厮……刚才居然他娘的一点都没夸张?!
顾晏明见是妹妹,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月儿回来了?今日赏花宴玩得可还开心?”
“开心呀。”
顾沁月笑吟吟地答着,目光顺势落在一旁的两位陌生公子身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好奇。
“这两位是?”
能量来了!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那位看似平静无波的青衣公子,飘来的能量,居然是红衣公子的双倍。
顾沁月有些惊讶:心说,那个青衣公子,是个闷.骚吧!
顾晏明顺着妹妹的视线,刚想介绍,就看见陆子渊那副魂飞天外的呆傻模样,顿时心头火起。
他立刻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陆子渊大半视线,语气变得含糊又敷衍:“这是二哥的两位朋友,陆公子和沈公子。月儿,你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着吧。”
“哦,好哒,那二哥你们聊,月儿先回去了。”
顾沁月从善如流,乖巧点头。
能量已到手,不用再留。
她朝着几人微微颔首,便带着秋菊翩然离去,留下一道令人无限遐想的窈窕背影。
人刚走远,陆子渊瞬间还了魂,一个箭步窜到顾晏明身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热和谄媚:
“二哥!我的好二哥!亲二哥!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月妹妹她、她……嘿嘿,不知月妹妹平日都喜欢些什么?可有婚配?”
顾晏明被他这声“二哥”喊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好气地甩开他的爪子:
“打住!谁是你二哥?!还有,月妹妹也是你能叫的?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再敢瞎叫,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顾沁月回到自己院子没多久,便有丫鬟来请,说晚膳备好了。
到了膳厅,果然见原身的父母已端坐主位。
她乖巧上前行礼:“爹爹,娘亲。”
“哎,我们月儿回来了。”宁氏一见女儿,脸上便漾开温柔笑意,“今日赏花宴可有人欺负你?玩得可还尽兴?”
几乎是同时,顾沁月便感觉到一股温暖、纯粹的关爱能量融入神魂。
嗯,是娘亲的味道,温暖又安心。
“娘亲放心,好玩着呢,没人敢欺负我。”
顾沁月笑得娇憨,顺势给宁氏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还是我们月儿贴心。”
顾尚书看着女儿,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慈爱笑容,捋了捋胡须。
一股能量,也稳稳地传递过来。
顾沁月心里美滋滋,这回家“充电”的感觉真好。
她左右看看,问道:“大哥、二哥和三哥呢?”
宁氏叹了口气:“你大哥在大理寺,最近不知在忙什么大案,脚不沾地的,好几日没着家了。你二哥和朋友出去。你三哥在书院,得月底才能回来。”
话音刚落,顾沁月便感觉到三股微弱的、来自远方的能量波动,虽然细小,但联系清晰。
她心下明了,这大概就是血脉亲情的奇妙之处了。
不错不错,哥哥们很上道!
晚膳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进行。
晚膳后,顾沁月借口消食先行离开。
厅内只剩下顾尚书与宁氏二人时,顾尚书端着茶盏,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收敛,带上了几分凝重。
“夫人,”他沉吟着开口,“月儿过了这个生辰,就满十四了。”
宁氏闻言立刻警觉,护崽本能上线:“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月儿还小着呢!我可舍不得她这么早嫁人!再多留几年怎么了?我们顾家还养不起一个姑娘了?”
“唉,我何尝不想多留她几年?”
顾尚书放下茶盏,压低了声音,“只是……宫里传出消息,陛下有意在今年大选秀女,充实后宫。”
宁氏脸色微变。
顾尚书继续道:“陛下今年三十有五,膝下却只有两位皇子。大皇子体弱,二皇子……腿脚不便。陛下如今,是迫切希望能多子多福啊。”
他话未说尽,但宁氏已然明白其中的凶险。
后宫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们家月儿,模样生得这般招摇,性子又被他们养得这般单纯,若是被选进宫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想到女儿可能在深宫里受委屈,宁氏的心就揪紧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宁氏的声音带上了急切。
顾尚书显然已思虑良久,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在选秀风声正式下来之前,尽快给月儿定下一门亲事。人选……我思来想去,不必是高门显贵,反倒是家世清白、人品端方、有上进心的年轻学子最为合适。”
“学子?”宁氏若有所思。
“嗯,”顾尚书点头,“根基浅些无妨,重要的是人品靠得住,知根知底,最关键的是……好拿捏。如此,即便月儿将来嫁过去,有我们顾家在,也无人敢给她气受。若那学子真有出息,我们扶持一把,将来月儿也能安稳富贵。”
宁氏仔细琢磨着丈夫的话,虽然依旧舍不得女儿,但这似乎是目前最能保护女儿的法子了。
“老爷说的是。那……我们便暗中留意着,看看今年春闱和太学里,可有合适的年轻才俊。”
夫妻二人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