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那里,她只是个可以随意处置、蒙冤受屈的丫鬟;而在谢澜之这里,她是被珍而重之、明媒正娶、给予丰厚私产的正妻。
巨大的反差和迟来的的认知,让他如同瞬间被抛入数九寒天的冰窟。
他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跟着队伍,看着那对新人在一片喜庆的喧闹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新房内,红烛高燃,映得满室生辉。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和起哄声中,谢澜之手持喜秤,带着无比的虔诚和期待,轻轻挑开了那方大红盖头。
凤冠霞帔,珠翠环绕,本就绝美的容颜在盛装和烛光映照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宛如九天玄女误入凡尘。
屋内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
“天啊!新娘子太美了!”
“二公子好福气啊!”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喜婆满面堆笑,吉祥话如同蹦豆子般往外冒:“盖头挑得高,儿女逞英豪!盖头落一旁,恩爱两不疑!祝二位新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接下来是喝交杯酒。
两人手臂相交,距离极近,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谢澜之看着顾沁月近在咫尺的容颜,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跳如擂鼓。
顾沁月倒是比他镇定些,但脸颊也染上了娇艳的绯红。
气氛正好,周围的亲朋好友、兄弟姐妹们开始大声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二弟,别怂啊!”
“澜之,拿出你平时的混不吝劲儿来!”
谢澜之被起哄得又是窘迫又是心急,他好不容易娶到心爱的月儿,哪有空跟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耗着?
“去去去!都出去!别在这儿碍事!”
“哟!新郎官这就等不及了?”有人笑着调侃。
谢澜之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废话!我娘子这么美,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不陪着我家娘子,难道陪你们这群糙老爷们儿喝酒啊?赶紧的,都出去!”
众人被他这直白又护妻的话噎得哭笑不得,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总算被“请”了出去。
房门关上,喧嚣被隔绝在外,新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澜之看着端坐在床沿的顾沁月,心跳依旧很快。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月儿,我谢澜之对天发誓,这辈子定会对你好的!只对你一个人好!绝不负你!”
顾沁月回握住他微微汗湿的手,看着他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紧张,她笑着回应:“你对我好,我顾沁月,也定会对你好的。”
两人相视而笑,红烛摇曳,满室春光。
翌日清晨
晨光熹微,谢澜之神清气爽,顾沁月虽颊带薄红。
两人收拾妥当,一同前往正厅给长辈敬茶。
谢将军和谢夫人早已端坐上位,看着这对璧人,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和喜悦。
几位伯母婶娘也都在场,个个笑容满面。
顾沁月落落大方地行礼、奉茶,改口称“父亲”、“母亲”。
“好!好孩子!”
谢夫人接过茶,笑得合不拢嘴,立刻塞过来一个厚得惊人的红封,“这是娘给你的见面礼,往后和澜之好好过日子。”
谢将军虽严肃些,眼中也带着笑意,给了红封后,又递过来一张地契:“城西有处温泉庄子,以后就是你的了,闲暇时可以去散心。”
几位伯母婶娘也纷纷送上贵重的见面礼,赤金嵌宝的头面、罕见的东珠项链、京郊良田的地契……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顾沁月一一谢过。
傍晚时分。
谢澜之做贼似的摸进了将军府的大厨房。
厨娘仆役们见到二少爷,皆是吓了一跳,慌忙行礼。
“都出去都出去!小爷我要用一下厨房!”
谢澜之挥挥手,把人都赶了出去,然后对着满厨房的食材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起昨晚……过程极其美妙,娘子也香软得,让他恨不得溺死在其中。
但……但是!
后半夜他居然……居然先撑不住睡着了!
反观他家月儿,晨起时容光焕发,精神奕奕,甚至还颇有兴致,在院子里活动了下筋骨!
谢澜之握紧拳头,俊脸上满是“奇耻大辱”。
“太没用了!谢澜之你太没用了!”
他对着空气低声控诉自己,“才三次!三次就累得跟死狗一样!这怎么配得上,我那么能‘吃’的娘子!”
一个“吃”字,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他猛地醒悟:
“对啊!娘子她那么能吃,一顿饭抵得上好几个壮汉!力气也大得离谱!难道……难道这精力旺盛的秘诀,就在于‘吃’?!”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决定了!”他撸起袖子,露出一种即将上战场般的壮烈表情,“从今天起,小爷我也要努力加餐饭!娘子吃多少,我至少也得跟上大半!绝对不能再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于是,某人从新婚第二天开始……为自己炖起了十全大补汤。
空气中弥漫着药材,某种名为“新郎的尊严”的奇特味道。
至于这补汤的效果如何,以及顾沁月得知他这番“觉悟”后的反应,那就是后话了。
总之,谢二公子为了“幸福”生活,也是拼尽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