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松鹤堂内室

烛光摇曳，陆锦恒脸色疲惫地坐在下首。

老夫人放下茶盏，直截了当地问：“打算怎么处理王家的事？”

“该处置的人都处置了。”陆锦恒语气冰冷，“王清雪会被永远禁足在正院。”

如果可以，陆锦恒更想休妻，可他知道，这不可能。

“你做得对。”老夫人赞许地点头，“和王家的联姻牵扯太多利益，不是能随便撕破脸的。”

“我知道。”陆锦恒眼神深沉，“但王家必须为这事付出代价。只是我亲自去谈，怕他们会觉得我们要翻脸。”

老夫人会意一笑：“这事交给我。得让王家明白，动我们陆家的子嗣、搅乱你的后院，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让出足够的利益，这事没完！”

“谢谢祖母。”陆锦恒微微欠身。

老夫人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王清雪是自作自受。不过那个顾沁月，也确实是个麻烦。现在跟了谢家小子，倒是省心了。”

陆锦恒喉结微动，垂下眼帘。

老夫人看在眼里，语气严厉起来：“你是世子，将来要继承侯府的人！别为了个女人乱了方寸。想要什么样的大家闺秀没有？别因小失大，耽误了前程，坏了家族大事！”

陆锦恒握紧拳头，再抬头时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阴影。

"我明白的。"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说。

只是，从那天起，陆锦恒开始夜不能寐。

即便入睡，梦境也反复撕扯着他：有时是顾沁月决绝离去的身影，有时是她重回怀抱的幻象。

清醒与梦境剧烈割裂，令他备受煎熬。

若他和顾沁月说，顾沁月就会告诉他：“这就是这个小说世界的核心规则——爱啊。”

原剧情里，真正的王沁月被虐得遍体鳞伤，却依然卑微地爱着他，乞求垂怜。正因她爱得如此轻易，他永远不屑一顾。

可当她心死成灰，彻底不再爱时，他会幡然醒悟，“追妻火葬场”。

这本该发生在两年后的故事尾声。

然而顾沁月的穿越，几波证据甩脸后潇洒离去，硬生生将剧情快进。迫使他提前体验“追妻”的煎熬。

他的意识还在恼怒她的“背叛”，心脏却已被规则绑架，笨拙地开始了火葬场进程。

*

谢澜之被顾沁月拽着离开了寻梅阁，满脸还带着意犹未尽：“哎呀呀，可惜了可惜了！这么一出大戏，还没看到王氏最后是个什么下场呢！肯定很精彩！”

顾沁月斜睨了他一眼，故意揶揄道：“谢二公子这是不打算，再跟你的好兄弟陆世子来往了？看戏看到他头上，也不怕他秋后算账？”

谢澜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来往不来往的随意！”

顾沁月意外：“？？？他不是你好兄弟吗？”

谢澜之嘿一笑，说：“以前我年纪小，到处瞎晃荡，不小心交了几个狐朋狗友，有一次差点被他们忽悠进赌场，幸好小爷我机灵跑得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悲愤”：“结果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告密，还是让我爹娘知道了！好家伙，你是没见到那场面！我爹拿着军棍，我娘提着鸡毛掸子，男女混合双打啊！那叫一个惨烈！屁股肿了三天没敢坐实凳子！”

顾沁月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噗嗤一笑。

谢澜之话锋一转，桃花眼里闪着得意的光：“不过后来嘛，我学聪明了！只要我说是跟陆锦恒一起出门，嘿！我爹娘立马放心！在他们眼里，陆子谦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稳重可靠、前途无量！跟他在一起，准没错！”

顾沁月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他：“原来如此！敢情咱们风光霁月的陆世子，就是你谢二公子拿来糊弄爹娘的‘挡箭牌’啊！”

“互惠互利，互惠互利嘛！”

谢澜之笑嘻嘻地，浑不在意地抖搂着自己的“小心机”，“他需要我帮他处理些，他不好明面出手的‘脏活’，我需要他当我的‘信誉担保’。我摆烂，可不代表我蠢啊！”

说着，他拉起顾沁月的手，脚步轻快：“走走走，不说他们了！办正事要紧！”

他所谓的“正事”，就是带着顾沁月直接去了京兆府衙门口，凭借谢家二公子的脸面和身份，将顾沁月名字从镇远侯府的奴籍册子上彻底划去。

看着她小心翼翼收好那张代表自由的户籍文书，谢澜之心里美得直冒泡，但同时又升起的不安感——

月儿现在可是自由身了！

万一她反悔了，不想跟他去将军府了怎么办？

万一她又觉得陆锦恒那边更有“挑战性”怎么办？

“月儿，走！我们回家！”

他拉起顾沁月的手，马不停蹄地就往将军府赶。

那架势，活像后面有恶狗在追，生怕慢一步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顾沁月有些好笑，试探着说：“那个……澜之，要不然……算了？太突然了，我……”

“不行！”谢澜之立刻打断，声音里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恳求，“都到这一步了，你不能反悔！我爹娘肯定喜欢你！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