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只有月儿一个人在那段时间经过那片区域吗?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五人,也在相近的时间段走过那条路!”
王氏冷声道:“她们能相互证明清白,可顾沁月不能!本夫人也不愿恶意揣度,可纵观这几日发生的事——从厨房闹事到书房当值,顾沁月哪一桩不是想方设法往世子跟前凑?”
“她分明就是对世子存了不该有的心思!眼见李姨娘有了身孕,她因妒生恨!”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陆锦恒瞬间看向顾沁月,眼神带上了审视和自傲。
王氏的话,一下子点醒了他:这丫鬟处心积虑,甚至能模仿亡母神态,都是引起他的注意!
而谢澜之的心,“咯噔”一沉!
难道……月儿真的对陆锦恒……?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顾沁月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压力如同实质般向她涌来。
顾沁月面对王氏的指控,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嗤笑一声:
“夫人,您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编排得有鼻子有眼的,可惜,全是凭空臆测,毫无根据。”
谢澜之:“对,就算那五个人两两证明又如何?她们就不能串通好了做伪证吗?我看那五个人也未必干净!应该一并抓起来审问!”
陆锦恒被谢澜之这胡搅蛮缠弄得心烦意乱,呵斥道:“谢澜之!你少在这里捣乱!”
“我没捣乱!”谢澜之寸步不让,“我是在说公道话!不能单凭一段无人证明的时间和一个下人的指证就定罪!”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陆锦恒今天真要不分青红皂白惩罚顾沁月。
他就是抢,也要把人抢出这乌烟瘴气的侯府!
就在这时,一个婆子战战兢兢地捧着一方素色手帕:“世子爷,夫人,这是在出事路段附近的草丛里发现的,上面……上面还沾着油渍!”
立刻有眼尖的丫鬟惊呼:“这、这手帕的花样和料子,好像是顾沁月的!我见她用过!”
紧接着,府医也从内室出来,对陆锦恒拱手:“世子爷节哀,李姨娘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
陆锦恒听到孩子没了,又看着眼前“确凿”的证据,怒气瞬间沸腾!
他猛地一拍桌子:
“顾沁月!你还有何话说?!来人!把她给本世子拖下去,重打二十杖!关入柴房!”
“陆锦恒!你敢!”
谢澜之怒视着陆锦恒,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
陆锦恒脸色黑沉如水,一字一顿道:“她、是、我、侯、府、的、丫、鬟!”
谢澜之毫不退缩,斩钉截铁地回应:“她是我谢澜之认定的媳妇!”
“呵,” 王氏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谢二公子,您就别开玩话了。顾沁月不过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妄想攀龙附凤的贱婢!你们谢家那样的高门望族,怎么可能接受这样一个身份卑微、心思恶毒的丫鬟?说出去,怕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谢澜之猛地转头,目光刮过王氏:“我谢家要怎么做,认谁做媳妇,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王清雪,管好你的嘴!”
他不再理会气得脸色发白的王氏,重新看向陆锦恒:
“陆子谦,你之前私下找我帮忙调查的事,我应了!条件就是——我要带顾沁月离开侯府,现在,立刻!还有,她的卖身契,一并给我!”
陆锦恒的脸色瞬间黑得如同锅底!
谢澜之竟然在这个时候,用他私下相托的要事来做交易,还是为了一个“罪证确凿”的丫鬟!
场面,彻底僵持住了。
王氏眯了眯眼,心思电转:
若强留顾沁月,打杀了她,固然解恨,但势必彻底得罪谢澜之,得不偿失。
但若放顾沁月跟着谢澜之走,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无异于顾沁月“背叛”世子,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这将成为一根刺,深深扎入世子的心。
从此以后,世子对顾沁月,只有厌憎!
再者,王氏以己度人:谢家那样的门第,若是知道谢澜之为了一个丫鬟如此不管不顾,必然视她为红颜祸水!
就算顾沁月跟了谢澜之,前路也必定荆棘遍布!
想到这里,王氏换上了一副“顾全大局”、“慈悲为怀”的面孔。
“世子爷,谢二公子,你们都先消消气。”
“事情闹到这一步,实在是……唉。谢二公子对沁月一片真心,天地可鉴,令人动容。沁月这孩子,虽说犯下大错,但毕竟主仆一场,妾身……妾身也不忍心真看她走上死路啊。”
她看向顾沁月,语气带着诱导性的“关切”:“沁月,谢二公子为了你,可谓是不惜一切。如今……这侯府你是待不下去了。你……可愿意跟着谢二公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