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几个小丫鬟也发现,她们手里几幅,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
“天啊!这几幅画……好像是世子爷最珍爱的那几幅前朝古画!”
“完了完了!这、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是她!是顾沁月把画抱出去的!是她没及时收回来!”
吵闹声中,院门外一道略显吊儿郎当的嗓音:“子谦,我就说你这府上肯定有热闹看,这不,赶上了!”
谢澜之摇着扇子,与面色沉静的陆锦恒走了进来。
下人们见状,慌忙跪倒一片行礼。
谢澜之桃花眼一扫,兴致勃勃:“快起来快起来,来个人跟小爷说说,这是演哪出啊?”
青黛突然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在陆锦恒面前:“世子爷恕罪!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想着梅雨刚过,怕书画受潮,才提议拿出来晾晒的!是奴婢没有看好天气,没有及时收回,才致使画作被雨淋毁!请世子爷责罚奴婢吧!与沁月妹妹无关!”
她这一番抢白,姿态放得极低,瞬间博得了不少同情。
顾沁月挑眉,这青黛,倒是会以退为进。
然而,青黛话音刚落,立刻有小丫鬟叫道:“青黛姐!您何必把所有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明明就是顾沁月把画抱出去的!也是她最后一个回来的!要是她上心点,早点回来收,画怎么会毁?!”
陆锦恒目光,落在那几幅面目全非的画作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几幅前朝古画,他颇为喜爱,时常拿出来赏玩
“世子爷!就是顾沁月!下午奴才亲眼看见她把画抱出去的!”
“对对!抱出去就没管了!后来下雨也是她,最后一个跑回来的!”
“青黛姐姐都提醒过要小心照看,她肯定没放在心上!”
“这几幅画可是世子爷的心头好啊!真是太不当心了!”
而周围几个下人七嘴八舌的指证。
陆锦恒听着这些的指证,心头那点因亡母而产生的微妙情绪,瞬间被恼火取代。
他目光如刀,刮向顾沁月:
“顾沁月!你如何当的差?!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慢着!”
谢澜之“唰”地合上扇子,挡在顾沁月身前:
“陆子谦!你审案都不问被告的吗?他们说是就是?小爷我还说他们是合伙诬陷我家月儿呢!”
“就这几张破纸,也值得你大动肝火?等着!小爷明天就拉一车来,让月儿晒着玩!”
他这话说得财大气粗,带着将军府嫡子的豪横。
谢家是开国武将,当年跟着太祖皇帝打进京城,“积累”了不少家底。
其豪富程度,远非陆家这等以文臣起家的勋贵可比。
陆锦恒被这番混不吝的言论气得脸色发黑!
还‘晒着玩’?
简直岂有此理!
“谢澜之!我在管教下人!”
“下人?”
谢澜之嗤笑一声,面对顾沁月时,声音瞬间柔和了八个度:
“月儿,你别理他们。你慢慢说怎么回事。小爷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冤枉你。”
他微微倾身,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信任。
顾沁月感觉心口,被那目光撞了一下。
有点温暖,又有点无语:这家伙,怕不是个天生的恋爱脑吧?!这无条件的信任和维护,纯粹得有点……傻气?
然而,她与谢澜之这短暂的眼神交流,落在陆锦恒眼里,却莫名刺眼。
他心底生出一丝不悦。
只是,还没等他细想这不悦从何而来,就被一个仓惶跑来的下人打断了思绪。
“世子!世子!不好了!”
陆锦恒正在气头上,迁怒道:“我好得很!”
下人“噗通”跪倒,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李姨娘!李姨娘她……她突然见红了!”
陆锦恒脑子里“嗡”的一声。
李姨娘肚子里怀的,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画作,什么顾沁月,转身就朝着李姨娘的院子狂奔而去。
跪在地上的青黛,看着世子瞬间远去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事情怎么都赶在一起了?
画作的事还没个定论,李姨娘又出了事?
有点不对劲!
谢澜之倒是乐得清静,他挥了挥扇子,对周围还愣着的下人道:“散了散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围着了!”
见顾沁月也转身要走,他立刻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了上去:“月儿,你看,这侯府里破事一堆,天天勾心斗角多累啊!早跟你说了,嫁给我多好!我们将军府人口简单,我娘性子爽利,绝对没人敢给你气受,更没这些乌七八糟的算计!”
顾沁月闻言,嗤笑一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就有争斗。将军府就能例外?不过是换个地方,面对不同的人心鬼蜮罢了。”
她可不信世上真有完全清净的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