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沁月,眼眶竟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
那神态,那语气,甚至是一些细微的停顿习惯,都和他记忆深处早逝的母亲一模一样!
王氏被打又被吼,委屈得眼泪直掉:“相公!我是在维护你啊!你为何骂我?”
谢澜之手里的扇子彻底忘了摇,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问号。
谢澜之也惊呆了,扇子都忘了摇:“???”
啥情况啊这是?子谦怎么跟被下了降头似的?
陆锦恒胸口剧烈起伏,他深深看了顾沁月一眼,转身,不再看任何人:
“王氏治家不严,禁足一月,静思己过!刘嬷嬷诬告他人,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撵出府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沁月:“顾沁月……受委屈了,先行安置在……听竹轩休养,一应份例按二等丫鬟供给。”
“世子爷饶命啊!”刘嬷嬷一听真要挨板子还被撵出去,吓得魂飞魄散。
王氏也急了,刘嬷嬷是她的左膀右臂,知道她太多阴私!
她连忙上前一步,哀声求情:“相公!刘嬷嬷年纪大了,这二十板子下去恐怕……她毕竟是府里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陆锦恒此刻心乱如麻,又被顾沁月那番“亡母附体”的指责戳中了肺管子。
他冷冷打断王氏:“难道因为她年纪大,犯下的罪过就不是罪过了?侯府的规矩,是看年纪定的吗?!”
这话极重,噎得王氏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刘嬷嬷在一片哭嚎求饶声中,被两个面无表情的粗壮婆子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顾沁月此刻已经收起了那副“附体”的哀戚威严,恢复了常态,她对着陆锦恒拱手:“世子英明。”
行刑的地点就在外院。
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和刘嬷嬷杀猪般的惨叫,清晰地传开。
顾沁月施施然走了过去,找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欣赏”起来。
刘嬷嬷被打得皮开肉绽,涕泪横流,看到顾沁月在一旁看热闹,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边惨叫一边破口大骂:“顾沁月!你个小贱人!毒妇!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沁月丝毫不恼,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在离刘嬷嬷几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这就受不了啦?才几下而已嘛。”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褪去,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阴冷无比,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她压低了声音,问:“那你用白绫死死勒住我脖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要对我这个可怜的小丫鬟,手下留情呢?”
刘嬷嬷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眼前这张脸,如同死人般青白,那空洞的眼神,好似能吸走人的魂魄!
这、这根本不是顾沁月!这是……这是……!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刘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屁股上的剧痛都忘了。
顾沁月缓缓凑近,贴到刘嬷嬷耳边,用气声一字一顿地说:“我是谁?我就是那个……被你活活勒死……刚从地府爬上来……找你索命的……顾、沁、月、啊……”
“啊啊啊啊啊——!!鬼啊!!有鬼啊!!!”
刘嬷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
随即双眼翻白,脑袋一歪,竟直接吓晕了过去,身下还迅速弥漫开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顾沁月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两步,用手捂住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担忧。
“天啊!这、这……不会是被打死了吧?我可什么都没做啊,就是过来看看,她怎么自己就晕了?”
她这变脸和恐吓,角度刁钻,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在咫尺的刘嬷嬷能看到听到。
在周围行刑的婆子眼里,就是顾沁月蹲下去说了两句话,然后刘嬷嬷就突然跟见了鬼似的,疯狂尖叫继而晕厥。
行刑的婆子脸都黑透了!
她们得了王氏的暗中示意,这二十板子要打得“雷声大,雨点小”,看着皮开肉绽,实际上都是皮外伤。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板子还没打完一半,人先吓晕了,还吓尿了!
这差事办的……回去可怎么跟夫人交代?说刘嬷嬷是被顾沁月两句话吓破胆的?夫人能信吗?
顾沁月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努力绷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继续扮演受惊的小白兔。
“太吓人了……我还是回去压压惊吧。”
说完,她也不管众人,脚步轻快地溜走了。
书房内,陆锦恒揉着发痛的额角。
谢澜之却闲适地靠在窗边,桃花眼里闪着兴味盎然的光。
“子谦,”他忽然凑近,用扇子轻轻捅了捅陆锦恒的胳膊,语气戏谑,“说真的,那顾沁月……可真有意思。诶,你给她安排住处,是不是存了别的心思?打算日后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