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很快被工作人员和现场保安牢牢控制住,制作组在混乱初期就报了警,不久之后远处传来的警笛声穿过夜色。
柏浔弯腰捡起那块被砸得凹进去的大号电子提词板,指尖顺着凹痕轻轻抚过,心里盘算着这东西到底要赔多少钱,眉心皱得死紧。
他正想着价格该怎么算,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空气里飘来熟悉的洋甘菊香气,还没抬头,肩膀就被一只力道不轻却很稳的手抓住,整个人随着那股动作轻轻摇了两下。
“哎哎哎,于哥你不拍了?”
被晃得有点头昏,他赶紧伸手撑在于从越胸口上,试图稍微拉开点距离,可于从越显然顾不上保持距离,眼神紧张得像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揍人。
他几乎是粗暴地抓着柏浔的肩上下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伤口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刚落,他的目光立刻冷下来,锐利地落在不远处被警察按着的私生身上。
那私生还在不停挣扎,突然伸出手朝他们方向指来,嘴里嘟囔着什么,警察随即走了过来。
“是你们报的警吗?”警察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是完全的公事公办。
Tracy点头,简单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警察听完后补充道:“对方现在指控这位先生蓄意伤人,额头确有外伤。请问现场有没有监控,或者能证明你们是正当防卫的证据?”
露天场地本就没有监控,更别说事发太突然,摄制组根本来不及拿相机。
那私生见状笑得猖狂,躺在地上也不忘朝柏浔大喊“告他恶意伤人”。
向来沉稳的Tracy被气得都有些急了:“她未经允许闯入拍摄现场,还想偷东西,当时根本来不及留下证据呀。”她问了周围的工作人员,几乎没人拍到完整过程,大多只录到柏浔把私生按在地上之后的场面。
于从越皱起眉。
柏浔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一旦处理不好,被这对方反咬一口,后果根本不是一句“麻烦”可以概括的。
他和Tracy交换了一个眼神,本想继续想办法周旋,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清晰的“录制结束”。
两人同时回头。
柏浔从胸口的背带上取下一个运动相机,熟练地打开查看,他神态平静得像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局面。
“从我发现有人跟着开始就开了录制。”他把相机递给警察,语气冷静得近乎淡漠,“现场光线暗,不过能看清全过程。”
那私生还没意识到情况变化,一边被按着一边继续嚷嚷,柏浔只是瞥了她一眼,像在看某种正在自作孽的玩意。
“警察同志,如果她今晚恶意剪辑并传播视频,我会追究法律责任。”
警察快速查看视频,有完整画面,能看到她翻包、逃跑、动手攻击、柏浔反击、以及周围目击者的反应。
证据足够,他们立刻给私生做了备份登记,督促其删除违规视频并写保证书。Tracy去跟着做了笔录,周围工作人员在警察疏散后才陆续散开。
等现场彻底恢复安静,柏浔原本撑着的那股劲一下泄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似地瘫坐在月亮椅上,垂着头斜眼看向于从越。
“于哥......你怎么撑到现在的?好难啊。”
他是真的心疼。
于从越没想到他不是抱怨,也不是害怕,而是心疼自己。
心口被戳了一下,他没忍住抬手揉了揉柏浔的头。
那只手从发旋一路揉到兽耳,指尖在碰到那层柔软的毛时明显停顿了一瞬,像被什么触感勾住似的,顺着耳尖轻轻捏了捏。
柏浔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轻颤,但他努力忍着没动,只是耳朵微微往后撇着。
“公众人物本来就这样。”于从越低声说,“不过今晚要谢谢你,等收工一起去吃夜宵?”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他的掌心还自然地覆在柏浔的兽耳上,温度从耳缘一路往下传,柏浔整个人像被点燃,心跳蓦地一下乱了。
他背后一凉,尾巴悄悄开始乱甩,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偏偏就在最失控的时候,手腕传来明显的震动。
哔——
手腕上的运动手环发出警告声,提示着此刻心率过快。
柏浔像瞬间回魂,轻咳两声,慌慌张张应了句“好啊......”,然后飞快转移话题。
他的理智提醒他应该把头移开,可身体却像黏住似的,甚至想顺着那只手更靠过去一些。他搞不懂这种感觉从哪里来的,于从越身上似乎有种无声又强烈的吸引力,让人想主动贴近。
难道真被下蛊了?
他越想越糊涂。
直到场务喊于从越去拍最后的收尾,他才被迫松开那只手。
两人的眼神显然都不太舍得。
柏浔目送他回到现场,余光瞥见工作人员正抱着被砸坏的提词板准备离开。
“那个......不好意思啊,刚才我随手拿起来了,这东西多少钱我赔一个。”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不用的柏老师,”工作人员连忙摆手,“这些设备有预算,您没受伤我们就谢天谢地了,真的不用赔。”
柏浔确认了两遍不会从他们的工资里扣后才安心,把尾巴抱进怀里,老老实实拿着手机继续做自己的事。
于从越那边的镜头比预期要长,他拍完最后一个景,又被叫到候采室录了好几段花絮。
周围不断有人经过,对讲机里有人呼叫,设备被推来推去,整个场地都被细细碎碎的白噪音包围。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的柏浔困意不断往上涌,抱着尾巴坐在椅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等于从越终于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某只小狗窝在椅子里睡得正香,尾巴圈在怀里,身上搭着不知道谁给他披上的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