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山蓝语气一转，抬起手一抓，“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同类出现了，理解他，支持他，还比他聪明，他大喊着什么挚友啊羁绊啊的，一定会和对方关系密切。”

林钰看着她表演的眼神都癫狂了起来，忍不住炸起一身汗毛，但是牧山蓝推演的很合理，她又忍不住要听。

“我猜测，这个叶成杰的异能是隐身……陈德学，应该是电击。”这人又正常了起来。

“为什么？”林钰好奇。

“叶成杰的好猜，能碰到人，碰到东西，那证明他不是鬼，我又看不到他，那只能说明，他隐身了。这种设定，想必也很符合中二少年的期待，但我还不知道，他异能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至于陈德学，他在那个机构呆了一年，案卷上写了，警方查到现场的时候，很多孩子正在受罚，有的没穿衣服在操场上爬，有的泡在冷水池里，还有的，就在地下室里被电击控制。”

牧山蓝说的时候眼里闪过挣扎，“唉，真会挑战人的道德评判，曾经被极恶意对待的人成了变态之后去做恶意的事……啧，有种张开嘴不知道该先骂谁的无助。”

“所以你觉得，他是因为电击的经历，碰巧觉醒了电击的异能？”林钰蹲下来仔细检查这些流浪猫狗的身体，查看它们的姿态。

“动手人对电流控制的很精准，这种精准确实很符合接受过一年虐待的陈德学，但是他的异能我存疑。”林钰抬手去指，“你看这些地方，被束缚挣扎的痕迹，还有这里，这是某种尖锐物体烫过的痕迹，很小，在四肢不显眼的地方，刚刚法医拍摄取证过。”

林钰抬眼看牧山蓝，“所以如果他有异能，就不需要借助这些外力来完成电击，我更倾向于，他的异能在其他方面。”

“照这个说法，他本身有没有异能也应该存疑，”牧山蓝若有所思，“他可能只是聪明一点儿？”

林钰不经意的笑了一下，“不会的，就像你说的，叶成杰是个中二病很严重的人，据我对中二病的了解——”

林钰上下看了看牧山蓝，神态自若，“这类人一般不和不是同类的人关系密切。”

牧山蓝没想到自己二十七了还能接受一下青春期中二的侮辱……

“好吧——是这样，可不是电击，这个陈德学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他在这个计划里承担的能是什么角色？”

林钰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想到。”

牧山蓝把脑子里的东西充分摇晃均匀，重新开始捋。

她觉得自己的思路是不对的，通过现象去归因太容易被误导，要想知道异能发挥的作用，就得想出来这里头违背常理的地方才对……

等等——

牧山蓝重新打开手机，翻来关于警方接到的机构举报记录:

【周围居民声称，经常在半夜被人拍门，吵的人睡不好觉，几次反应无果，这种骚扰行为变本加厉。后有居民声称，半夜蹲守到了拍门人的身影，但是没有追上，只看到对方进了该机构，为了维权，该居民选择向警方举报处理。】

这里拍门逃跑，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吗？这个能够在机构大门出入自由的人是谁？

牧山蓝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小钰，你说这是不是陈德学？他知道自己逃出来会被抓回去，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他才想到了这个办法，把这个问题抛给外头的人，惹来警方的突然袭击？”

“未必没有可能……但是这种机构里到处都是监控——”林钰话音一顿，对，监控，一个很大的问题被她们忽略了，不管是陈德学逃出机构，还是现在的这场异常，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作为查探主要来源依据的监控，从来没有正常的录到异常现场过！

她们之前没有往这里想，因为她们肉眼也无法看到上次作案的叶成杰，所以忽视了监控的异常，但是这次动手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从疑似隐身的叶成杰换成了陈德学。

“从目前国内的所有异能者来看，异能几乎没有重复出现的情况，很大几率，陈德学是不能隐身的。”牧山蓝和她想到一起了。

“所以他的异能是和监控有关……”牧山蓝忍不住后怕，“如果，我说如果，他有修改所有电子设备内容的能力……”

那她们一切非肉眼，非纸质的证据和资料就都不可信了……

这太可怕了。

“不会的，”林钰确定的回答，“据我了解，目前还没有异能者的能力这么大，多数异能者只是拥有一些稍微异于常人的异能，并且有触发代价，这也许是……出于自然的约束力？”

牧山蓝也缓过劲儿来，“这倒是……尽管如此，起码我们不能依赖监控了，要拿下这两个人，只有通过原始手段了。”

这可真是，硬生生熬人了。

接下来整整两天，一直都是晴天，两个人在这条河边儿的草丛里蹲守，轮流来盯着，鬼晓得外卖员过来送单看到定位的时候诡异的心情，更没人清楚，牧山蓝从草丛里钻出来接过外卖说谢谢的时候，小哥一言难尽的表情。

牧山蓝怀疑自己现在的形象是在草丛里随地大小便之后还饿了的疯子。

但尽管如此艰苦，她们却连一点儿动静也没发现。

直到这天，下午三四点，一场蒙头大雨，砸醒了刚靠着树干合上眼睛的牧山蓝。

远处，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