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帆冲姜母点了点头，又看向王红霞：“二位请便。”虽然他一直是在笑着的，但眼神透露出来的寒意，还是惊得王红霞一抖。

贺云帆一把抱起派派，随后，手指往下去牵姜至的手。

当温热干燥的大手覆盖住姜至手的瞬间，她心里涌出一丝异样感。

派派爬在贺云帆的肩膀上看着姜母和王红霞越变越小。

三人来到了一片葵花田，葵花田旁就是一片小溪流，这里没别人。

“哇，向日葵。”派派当即就要跳下来，去看向日葵。

“等会儿。”贺云帆声音变得很和气：“爸爸把你放下来，别摔到你。”

贺云帆微微屈腿，把小丫头放稳在地，那只手还是牵着。

派派脚一着地，就哇哇跑到葵花田去了。

“别乱跑。”贺云帆笑着喊了一声，无奈地摇头：“这小孩。”

姜至的心情一直在低落的漩涡中无法走出。

尤其看到那件用男款改的衬衣。

她的心情很复杂，如果只是王红霞单独来嚷，她会将王红霞怼得一句都说不出来，可她妈来找.....

姜至觉得自己真是贱，她妈对她绝对算不上好——

姜至清楚地记得，小学有一次考试，她考了一百分，同桌非常羡慕她，手中的卷子只堪堪及格，在那哀嚎。

姜至看着一百分的卷子，想，这下妈妈会注意到自己的厉害了吧。

放学时，她看到同桌的妈妈给她带了一串糖葫芦，看到那考砸的考试卷子，也只是象征性地笑骂了几句，过会儿，就搂着那小孩开心地回家了。

而姜至回家将成绩单递给妈妈，确实听到了等待许久的夸奖，只夸了两句，她哥就回来了，姜母手将卷子随手放到桌子上，没放稳，掉到地面，姜母没看见，100分后面多了道鞋印。

这件事在姜至心中记了很久，其实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即使忘了震撼感也依然索绕在心头的大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记得。

“其实人都是复杂的，人是没办法做到极致的坏和极致的好，往往是坏中裹挟着好，就像一把横截面很小的刀口，慢慢地磨你的心脏，不至于死，但又轻又痛。”

姜至抬头盯着贺云帆说话的嘴巴。

贺云帆看着她，依然说道：“我们会伤心，是因为我们都是善良的人，我们不是坏人，允许自己伤心，允许自己纠结，允许自己暂时无法提起精神。”

贺云帆说完最后一个字，姜至再也忍不住抱住了他。

贺云帆说得每个字都在开导她，人在脆弱的时候就想要依靠，这句话果然不无道理，要不然为什么姜至想抱贺云帆。

贺云帆怀里温热的，带着一阵栀子花香的躯体不是假的，是姜至，是姜至在主动抱他！

贺云帆激动地手都有些颤抖，他赶忙回抱住姜至，大手轻轻拍她的后背：“我永远在你身边。”

姜至紧闭双眼，双手紧紧环抱住贺云帆的腰，头靠在贺云帆的肩膀上，感受他的体温。

她的心静了下来。

是啊，允许自己有不好的情绪，不要逼自己。

人是脆弱的，最大限度对自己好。

姜至慢慢直起身子，俩人依然离得很近，手还在彼此的身后。

姜至抬头看贺云帆，贺云帆垂眸看姜至。

俩人的脸离得极近，贺云帆眼神扫过姜至红润的嘴唇。

像一朵花。

允许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俩人的嘴唇要触碰上的瞬间。

一声“妈妈”吓了俩人一跳。

派派搂着姜至的腿，奶奶地说：“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下，俩人都惊醒了，慌乱地分离了一些距离，姜至摸摸头发，贺云帆咳嗦了几声。

贺云帆忍不住想，这小家伙来得真是时候，差一点.....

贺云帆一把抱起派派，捏着她被小两口养得肉嘟嘟的脸颊肉，假装咬牙切齿地说：“爸爸妈妈在玩呢，马上就要玩到好玩的了，你这个小鬼头从哪冒出来的，啊？”

“玩什么，玩什么啊？”派派激动地问：“我也想玩。”

“不给你玩。”贺云帆也幼稚地说。

“给我玩嘛，给我玩。”派派左手搂着贺云帆的脖子，右手招呼着姜至：“妈妈，你过来。”

姜至走过去，派派右手搂住姜至的脖子，一下俩人又很近。

姜至都不敢看贺云帆，忙低下来整理派派的衣服：“扣子怎么开了？”

贺云帆压根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幅度，看着她的头顶。

风吹过向日葵，向日葵摇摇晃晃，像是在给一家三口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