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身拆成三截，每一截用绒布擦得发亮。

矛尖凝了一层薄霜，擦掉又凝回来，像一根永远擦不干的冰棍。

右肩的绷带比昨天薄了两层，活动幅度大了些，但举矛过肩的时候嘴角还是绷了一下。

“进来。”

林晓回头对两人说道。

嘶——

陈述一进门就在门口蹲下，拆弩保养。

弩弦卸下来，用指尖从一头捋到另一头。她在洪水副本里断过一次弦，后来每天拆一次弩，比刷牙准时。

林晓挂好防寒服。冰碴子化开，掉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

她从背包里掏出文件和探测仪，在工作台上摊平，用杯子、刀鞘、弩箭盒、压缩饼干压住四个角。

砰。砰。砰。砰。

“找到了封印核心的位置，也找到了激活方法。”

她用手指点了点分布图上三个节点的坐标，

“三个节点，同时激活。时间窗口三分钟。节点一在科考站低温发生器下方，已激活。节点二在冰裂隙东南侧的废弃气象站。节点三在矿洞深处一个废弃竖井。”

赵永强撑着拐杖走到工作台前。拐杖点在地上。

笃。笃。

“三个人，三个位置，窗口三分钟。我算半个，腿不行，手没问题。拧阀门按按钮的活闭着眼都能干。”

影刺把短矛接回去。

咔。

“能打。右肩不能负重，扣扳机刺矛没问题。”

陈述把弩弦拉紧。

绷——

“我是轻伤号。冻伤的是拇指又不是食指。比你们俩残废加一个半残废强。”

“所以我们现在的兵力配置是——”

林晓掰手指，

“赵永强的左脚，影刺的右肩，我后背还没长好的伤口，陈述的冻伤拇指。三个半人，一个比一个破。要同时激活三个节点，我得把自己劈成两半。”

“找王麻子。”赵永强用拐杖敲了敲分布图上节点三的位置。

咚。咚。

“节点三在矿洞深处。矿洞是他的地盘。你要么杀进去，要么谈进去。”

陈述放下弩。

“他下午还在大厅商量今晚动手。三十多人，目标是抢灯碎片。你跟他说什么？借你家矿洞用三分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给他碎片换三分钟。”赵永强说，“冰封之母醒了他也得死。洪水副本死了八十一个，他亲眼看见的。他不是傻瓜，他只是脸上有疤。”

林晓看生存点余额：801.6点。

给碎片不可能。

她在商城D级区翻：破片手雷45点，冷冻烟雾弹60点，能量屏障发生器80点。

买一堆扔矿洞大厅够他们喝一壶——一壶冰水。但现在打人不够，不打王麻子今晚可能来。

系统好友列表弹出消息。

叮。

沈兰：“在吗？我收留了一个人。她说认识你。周玲。护士。洪水副本里给你做过肩部复位。”

林晓盯着这条信息。

脑子里同时转三件事。

周玲复位手法三秒搞定，疼得她差点咬断舌头。周玲在洪水副本里只问危险程度不问具体位置。周玲说队友被王麻子杀了——她从没亲眼见过。

【叮！】

沈兰补充：“她说欠你人情。觉醒能力‘应急处理’，三秒内治愈48小时内外伤。她被王麻子的人追杀，我从冰层下捞她上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但现在勉强能拄拐走。”

“她说知道矿洞下层结构。她刚才问你是不是还跟影刺搭伙，我说对。她表情很复杂。”

林晓转向赵永强。

“你的左脚。如果有个觉醒者能在三秒内让它长好——”

“那我能自己走去节点二。”赵永强说，“不用背。不用拐杖。”

“那冗余就够了。”

林晓用铅笔在分布图上重新标，

“影刺去节点三。陈述和赵永强去节点二。我去科考站盯节点一和低温发生器。周玲治好赵永强的脚后当做后备力量。四个人，三个节点，一个后备。勉强及格，但愿老天奶今天心情好。”

陈述抬起弩。

咔。

“你信她？上回牧羊人在钟楼看了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