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

她问：“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敲门声。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咚。咚。咚。咚。咚。咚。

唰！

林晓猛地睁开眼。

不是梦！

真的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

三声，很轻，像垂死的人用最后一点力气在叩门。

她没动。

身体保持蜷缩的姿势，右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摸到了枕头下面的紫晶冰刃。

【叮！宿主已苏醒。当前室外温度：-42℃，风力7级。】

【门外生命信号：人类x1。状态：重伤。移动能力：极低。】

【系统备注：终于醒了。本系统刚才差点要给您放鞭炮了。您知道凌晨三点被敲门声吵醒是什么体验吗？本系统知道——因为本系统不用睡觉。】

咚。咚。

又是两声。比之前更轻。

噗。

□□砸在雪地上的闷响。

林晓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

她没有开灯，迅速套上冰霜之拥，刺啦——拉链拉到脖子，然后披上防寒服。

紫晶冰刃别在腰间。手|弩端在手里。咔哒——弩箭上膛。

她走到门边，侧身贴在门框旁边的墙上。

透过窥视窗往外看——

门外雪地里趴着一个人。

深色的防寒服，脸埋在雪里。

身下有一滩暗色的液体，正在雪地里慢慢晕开。

一只手朝前伸着，五指张开，指甲发黑。

这紫黑色，从指尖一直蔓延到第二个指节。

【叮！目标体征：失血过多，多处冻伤，体温约31℃。若不救治，预计存活时间：不到1小时。】

【系统备注：指甲发黑是重度冻伤的典型症状。再晚两个小时，这双手就得截肢了。】

林晓没动。

等了三分钟。

门外的人没有再动，没有再敲门，连呼吸声都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陈述。”她在队内频道发消息，“你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

三秒后，陈述回：“没有。怎么了？”

“我门口躺了一个人。重伤。”

“别开门。”陈述秒回，“这大半夜的，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我知道。”林晓说，“你睡吧。我处理。”

“行。有事喊我。”

通讯切断。

林晓又等了一分钟。

然后她慢慢打开门，但没走出去。

门只开了一条缝。

“外面那个。”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地上的人听清，“我知道你还有意识。装死没用。”

他动了一下。那只指甲发黑的手缓缓攥紧，又松开。

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冷……”

“我给你给你热水。”林晓说，“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

“你是谁？”

“……赵……永……强……”

“为什么来找我？”

“……系统……提示……这附近……有安全屋……快死了……只能往这边爬……”

林晓皱了皱眉。

【叮！系统备注：当求生者生命值低于15%且处于濒死状态时，系统会提示方圆1公里内最近的安全屋坐标。这是“方舟”系统的“临终关怀”功能。虽然本系统觉得这叫“临终添乱”。】

“爸的。”林晓在心里骂了一句。

“最后一个问题。你身上有没有武器？”

赵永强沉默了几秒，“……有一把刀……腰上……”

“还有呢？”

“……没了……真的没了……”

林晓把门缝开大了一点，手|弩对准他的方向，“把刀解下来。扔远。”

赵永强艰难地动了。他用那只没有冻伤的手，摸索着解开腰间的刀鞘，然后一甩。

嗖。

刀只飞出去一臂距离，落在雪地里，半截埋进雪中。

林晓又等了三秒，确认他没有其他动作。

她用攀岩绳的一端系在门把手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

踩着雪，走到赵永强身边，蹲下。

先用脚把地上的刀踢得更远。

哐当！

然后用弩指着他的后脑勺，用另一只手快速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