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什么都没有。

——是自己的回声。

“……”

林晓骂了一句脏话，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呼吸平复下来，握紧刀，沿着冰壁往前走。

脚下冰面光滑如镜，能照见自己的倒影——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护目镜下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口两侧各立着一根冰柱，冰柱内部封着什么东西。

林晓凑近一看——

是人。

两具穿着白色防寒服的人，被完整地冻在冰柱里。

左边那个双手前伸，五指张开，指甲嵌进冰里，指尖全是干涸的血痕；

右边那个侧身蜷缩，膝盖顶在胸口，像在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们的表情定格在极致的惊恐中，嘴张到最大，眼角撕裂，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球。

双手还在向前伸着，指尖几乎碰到一起，仿佛在最后一刻还想握住彼此。

【叮！发现求生者遗体x2。死亡时间：约72小时前。死因：冻死】

【系统备注：他们不是被冻死的。是被“吓”死的。恐惧导致肾上腺素飙升，体温调节中枢崩溃，在零下十五度的环境里“热死”了。冰层是后来才形成的】

林晓的后背瞬间爬上一层凉意。

“吓死的？”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什么东西能把两个人活活吓死？”

林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本能的不适，绕过冰柱，走进通道。

通道向下倾斜，坡度约三十度，冰壁上开始出现刻痕——不是天然的裂纹，而是人为的、带着某种疯狂节奏的刻痕。

那些刻痕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冰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

有些地方被重复刻画了很多遍，冰面被刮得发白，像有人在同一个位置反复刻画了无数遍，直到手指磨破，血肉模糊也不肯停下。

林晓用手电筒照过去，刻痕很深，在冰壁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但那阴影不随手电筒的角度变化而移动，像固定在原地的，仿佛另一个维度的东西被投影到了这面冰壁上。

【叮！检测到未知文字。无法识别。年代推测：超过500年】

五百年前的文字？

这个副本不是系统生成的吗？怎么会有五百年前的遗迹？

【系统：副本空间是“现实残骸”。本系统只是搬运工，不是造物主】

林晓愣住了。

脚步钉在通道中间，手电筒的光柱凝固在冰壁上。

现实残骸？

那些副本，是其他灭亡世界的碎片？

她想起洪水副本里那个被水淹没的城市，想起超市货架上那些她不认识的品牌，想起街道上那些被泡烂的汽车——车型她从未见过。

当时她以为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但现在……

那些东西是真的。

真的有人活在那里，真的有人死在那里。

林晓胸口一阵发闷，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影刺还在下面。

她加快脚步，通道越来越窄。

最窄的地方，她的双肩几乎贴着两边的冰壁，背包的侧面被刮出一道道白痕。

冰壁上的刻痕也越来越密。

那些刻痕开始变成图案——

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盏灯。

灯的光芒呈放射状，照出无数扭曲的人影。

那些人影在逃跑、在尖叫、在互相撕咬。

下一幅图案：

那盏灯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跪着的人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洞。

从洞里长出一朵花。

花开了，花蕊里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在看着画外人——

在看着

林晓。

砰！

林晓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壁上。

“嗬嗬……这什么鬼东西……画师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叮！检测到强烈精神污染残留！建议：不要长时间注视图案！】

“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您看得太入迷了，没听见本系统说话】

“……”

林晓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她移开目光，强迫自己只看脚下的路。

脚底的冰面很光滑，能照见自己的下巴。

她盯着自己的下巴走了十几步，等心跳恢复正常才敢抬头。

通道终于到头了，前方是一个更大的冰洞。

这个冰洞比第一层大三倍，穹顶更高，蓝光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