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班后,去问问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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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明雁在办公室坐下后,就打开数绘软件开始绘制,落笔画了两笔,但随后就有些难以下笔了。
她隐约感觉到一道追随的目光。如影随形,极其隐晦,却又难以彻底忽略。
她转头看向实验室的方向。
窗帘紧闭,两边都望不见彼此。
尚明雁轻轻拉开帘角,朝对面望去。
伊连没有坐在电脑前。他站起身,正微微低着头调试仪器。
背影挺拔,并未看向这边。
也是,对方从一开始对她就没什么兴趣。
他看起来像那种典型的科研狂人,眼里只有实验室里的仪器和数据。
反倒是她,对伊连的关注似乎有些过度了。
她正想得入神,伊连却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回了头。
他额前的发丝向后扬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唯有几缕碎发垂落鬓边,衬得眉眼轮廓异常清晰优越。
除了那份极具冲击力的美感,那双眼睛更带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双眼皮窄而薄,眼窝深邃,冰蓝色的瞳仁天生带着疏离与淡漠。被他注视时,会生出一股被锁定的感觉,如同面对一位冷静而敏锐的前辈。
尚明雁几乎能肯定,他透过帘角的缝隙看见了她。
一股无形的紧张从心底蔓延至指尖,她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
但这个似是而非的对视只持续了几秒。
伊连已侧过脸,坐回屏幕前,仿佛刚才的视线交汇从未发生。
尚明雁轻轻的关上窗帘,呆了呆,重新坐回了桌前。
复刻难度比她预想得更大。
临近中午,她才勉强勾出一个轮廓,依旧没能回想起任何细节。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她总感觉有一道目光若隐若现地落在身上,时有时无。
那注视并不冒犯,有时她甚至会忽略,可偶尔分神的瞬间,却又感知得格外清晰,反而更加分散她的注意力。
扭头看向实验室,伊连仍在专注自己的事,根本没有抬头。
她确定,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只是她自己的幻觉。
应该是太久没和人深入交流,潜意识里仍渴望联结,才不自觉将注意力都投向了这位刚认识的陌生人?
这大概是出于新鲜感,等过几天两人熟悉了,应该就会消散。
她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颈。尝试忽略心中对伊连的关注。
抬头望向玻璃对面,伊连的位置已经空了。
再一看时间,已是中午。
该吃饭了。
陈衍的通讯来得正好,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想到他正在家里等她,尚明雁的脸上立刻浮起笑意。
她简单整理了下桌面,便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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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尚明雁看到陈衍正在沙发上面回复客户的消息。
不管他指向餐桌,示意她先去吃饭,脱了鞋窝在他的旁边。
埃里安很快结束了工作,合上电脑,手指从她微凉的发丝间穿过,又抚摸上她的头顶。
“今天还顺利吗?”
尚明雁摇了摇头:“什么细节都没想起来,只画出了一个轮廓,一早上就画出这么点东西,我都缩在办公室里,没好意思拿给伊连看。”
埃里安听到她是这样才没有怎么走出办公室的,似乎有些放松下来,轻笑一声。
“那他还好相处吗?”
尚明雁想了想说:“好不好相处,要看是哪方面了,几乎不会造成什么沟通上的困扰,但是也几乎不会怎么沟通就是了。”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评价。
埃里安轻轻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尚明雁又说:“我还想再感谢一下他呢,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感觉如果要是想要请他吃顿饭,他一定会以没有必要拒绝呢。”
埃里安稍微一顿,声音低了些:“你觉得他这个人无聊吗?”
尚明雁闻言,仰头看向他。
“不,”她歪了歪头,想了想说:“虽然我不太懂他的世界,但不可否认,这类人也同样伟大。理智和冷静是很珍贵的特质,而且人的性格很复杂,绝不是无聊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埃里安沉默。
听到这些意料之外的、近乎褒奖的话,他感到体内流动的电流末梢,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触角悄然蜷缩了起来,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羞怯的微颤。
尚明雁继续笑着说:“你也别说他,其实我感觉你和伊连很像,你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陈衍和他?
埃里安不太认同:“哪里像?”
尚明雁说:“都对艺术不敏感,但是却非常的看重规则和秩序,只是你的表现不明显,伪装性比较强,要是和你没有深入接触过,恐怕会被你骗到。”
埃里安没有立刻接话。
他意识到,尚明雁并不是在拿陈衍和他比较,她是在拿他扮演的陈衍,和他真实的自己比较。
她并非一无所知,相反,她其实看得很清楚。只是隔着真相的薄纱,一切判断都落不到实处。
埃里安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是不是……其实也能区分出他与真正陈衍的不同?
那她昨天说的喜欢,是对着谁说的?
算法开始疯狂演算,却只搅出一团乱麻。
和他此刻的纠结不同,尚明雁的思绪早已飘向别处。
谈到伊连,她的想法已经神游天外,所想的内容几乎逾越常理,甚至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冒犯。
伊连与陈衍其实是很相似的类型。只不过伊连更像一座冰山,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神性,令人不由自主地保持距离与敬意。即便外表极为出众,也难让人生出狎昵的念头。
可她清楚,越是极致的理性,一旦崩塌,越会催生出某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理智被搅乱的那一刻,往往能激发出格外迷人的反应与神情。
不知道伊连会不会这样,他这种人,也会有个人的情感生活吗?
他会和谁相爱,全无理智的拥抱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