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她运气不错,在天黑前找到了一户人家,愿意租空屋子给她。
这下住的地方有着落了,不过屋主人不包饭,她空了一晚上的肚子艰难入睡,第二天买了个饼充饥,顺便给马买了粮草。
京城物价比荀州高一点点,赵璇心疼大出血的钱包。
屋主人也是仁义,见赵璇啃干饼,提了一句附近的飞麟塘能捉鱼。
“看你像个练家子,说不定能捉到。”屋主人说。
赵璇在去京城调研和去池塘捕鱼两个选项中纠结半晌,最后选择了先去飞麟塘,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晚一点去京城也没事。
她到了飞麟塘,见到大清早就有好几个钓鱼的人在那儿,有个人甚至带了四五根鱼竿。
赵璇用一枚铜板借来了一根鱼竿,走远了一些,开始和他们一起钓。
飞麟塘很安静,一时半会儿,赵璇和其他人都没收获。
赵璇内心啧了一声,有点后悔来钓鱼,感觉进林子打猎是个更好的选择。
但为了那一枚铜钱的沉没成本,她还是没走,安静如鸡蹲着,然后再次重新抛竿。
哎,钓鱼佬,哎,空军。
赵璇发了一会儿呆,从现代社会神游到三叠纪,脑子里的背景音换了又换。
鱼竿还是没动静,她收杆,往钓鱼哥那儿靠近一些,在对方视线下甩杆。
“问一下,您之前在这儿钓到过鱼吗?”赵璇说。
钓鱼哥感觉自己收到了莫大的屈辱,道:“你没有耐性的话,一辈子也钓不上一条。”
赵璇瞥了眼对方排兵布阵出来的一排鱼竿,认真道:“有没有可能,这里的鱼被钓多了,没有了。”
钓鱼哥刚想强调这儿是活水,连着运河。
就见一只鸟扑腾着有人肩膀宽的翅膀,他们面前的池中——落在一块浮木上。
赵璇看见这个长脖子鸟的尖嘴往水里啄了两下,巴掌大的鱼便被它捕住。
长脖子鸟叼着鱼,施施然飞走。
钓鱼哥不说话了。
“好吧。”赵璇蹲在地上,像螃蟹一样侧着走远了两步。
赵璇余光看见钓鱼哥一个个收杆,往刚刚那只鸟的方位靠近。
这能有用吗?赵璇鼓了鼓腮帮子,无聊到想睡一觉了。
收回视线没多久,赵璇就听见不一般的动静,像是不远处的道上有队伍经过。
“军队过路,闲杂人等全部避让。”
赵璇抬头看去,就看见远处有人影窜动。
道路不宽,军队过路肯定还要往外拓路,有经验的钓鱼佬已经收杆靠边而去。
赵璇见状也跟风后撤,让出泥地来。
在前面开路的骑兵高大威猛,不断出声清路,并扫视周边百姓和他们手中的东西。
过了半刻钟,也不知是隶属哪一方的军队,浩浩荡荡从这条道上走过。
赵璇混在钓鱼佬里,听旁边人议论,才知道这不是正经军队,而是河三庭的徽定卫。
怪不得穿的黑乎乎一片,像一群乌鸦过境。
赵璇对这个世界了解还是太少了,好奇地打量这只非正规军,还放了个耳朵在旁边那群钓鱼佬身上。
“听说不久前去兖州捉人,也不知捉到没有,之前还重金悬赏乔家一个私生子。”
“你是说乔易源?我和你说,他哥就是前司天监监正乔易命,早几年被徽定卫缉拿,准备下狱时被人打死了,这兄弟俩可真是,全搭给徽定卫了。。”
赵璇没听说过,在旁边插了一句问:“这两兄弟犯了什么事?”
那人道:“乔易命勾结寺庙的僧人私卖流民,乔易源就不用说了,前几年在甘岭两州起兵谋反的主谋。”
这说法和赵璇在南边道听途说的有些出入,“不是说那群叛军是前朝在旧都死灰复燃吗?”
那人皱鼻子道:“嘁,你上哪儿听说的,咱这边上战场的将士看得一清二楚,叛军头子就是乔易源,不过是改了个姓管自己叫公孙源,叛军不过是他招摇撞骗得来的军队。”
赵璇不太相信改个姓就能骗来军队,但鉴于京城是大晋中心,她觉得这个说法应该有可信之处。
这大晋可真乱,叛军反叛都能凑好几个不同的说法。
赵璇远远地看见游鱼而去的徽定卫中,有个骑马的人脱离队伍,把马栓到一边后朝池塘这儿走来。
近了,赵璇看清那人的面貌。
“司徒相艳。”
她听见旁边有人说出这个名字。
“你认得?”“前几年没战乱,她老来在飞麟塘,看那些水鸟。”
赵璇闻言又看了看他们口中的“司徒相艳”。
不知是不是这处的视线过于明显,又或是讨论声被那人听去,那个司徒相艳原本落在水面的视线,随着她转头落在赵璇这群钓鱼佬身上。
然后赵璇看见那个司徒相艳朝这边走过来。
而且赵璇莫名感觉,对方目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