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南边惨状,全因赵安监当年作为,伏尸遍野如此,赵安监可还满意。
兴平侯府周徽敬上」
第五将军被押在废墟中,那废墟足有十多米高。
赵璇过来时第五将军还在挣扎,阴恻恻看了赵璇一眼又变了一副脸,开始满口求饶。
“这厮藏在里头差点给他躲过去了。”押他的人道。
废墟实在是高的离谱,赵璇抬头望了眼废墟,“这之前建的什么?”
押人的将士正好是涟州人,他瞧了眼这楼的位置道:“应该是夺元楼吧。”
原来这就是乔小姐说的夺元楼,赵璇进去看了看,面积很大,烧成废墟都能在里面捉迷藏。
“这人怎么处置?”窦刀问。
赵璇:“该怎么办就这么办。”
第五将军死了,死前还叫唤着那封信可以保他一命。
赵璇觉得他有点太蠢了,把信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让他做个明白鬼。
听到信中内容的窦刀脸色不太好看,兴平侯府本来就死有余辜,这场南伐也不该被看做是赵璇造成的。
赵璇也是这么觉得的,但看见城内清不完的尸体,她摸着刀柄的手颤了颤。
兴平侯府案称得上是河三庭起步的案子,后面河三庭处理的事件中,也有许多是以兴平侯案为起点牵扯出来的案子。
甚至连皇权更迭,也有河三庭无意识推动促成的原因在里面。
一环扣一环。
某种意义上来说,河三庭又或是她,还真的是造就南伐的源头。
尽管赵璇绝无想促成战争的想法。
但战争就是这么离奇又情理之中地发生了。
周徽这个逃命王因为仇恨带领海寇屠杀无数大晋人。
现下周徽逃到涟州西南部,或许正等着她来。
*
黄纣的造币之计一出,为朝廷从粮商和大族那里买来大量粮食。
朝中上下都松了口气,除了祝恢、郑固游和黄立心之流。
祝恢出生落魄寒门,虽衣食温饱足矣,但困难之时家中亲人全下地帮耕了,包括他。
偶尔他还要去城内帮家中买卖粮食。
有此历经,祝恢更能体察民情。
造新币确实能缓解朝廷压力,但真实施起来,新皇能否让新币发行在可控制的范围有待商榷。
很快祝恢得到了答案。
粮价涨了,不仅粮价,柴和油皆因为新币流入过多涨价了。
其中粮价涨的尤为快,朝廷向商人和大族收购的价格都涨了三成。
祝恢想上书皇帝,被老师阻止了。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惹恼多少世家吗?”老师沉着脸,把他的折子压在烛台下,“本来世家便因为新法对陛下不满,现下发行新币能让他们从中得利,也能让他们更加安分。”
祝恢瞥了眼折子,语气怀疑道:“老师,朝中八九成人支持新法,世家的人不在少数,这是对新法不满?”
他老师道:“明眼人都知道陛下革新律法之心已定,世家不顺着陛下,难道等着赵家手中的兵踏平府上。”
“走了一个赵璇,赵大云可还在燕州离京城不远。”
在朝臣眼中,赵家所有人都是新皇党羽,对新皇听之任之。
老师:“不过赵璇走了,世家也能在私下放开手脚。黄纣那个老家伙是只独眼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什么都看得清。
为了替新皇安抚世家,这么损的法子也想的出来。”
祝恢被话里的信息打的有些头晕眼花。
他清楚了一点,如今物价飞涨的局面,黄老太傅早就预料到了。
祝恢看着老师,目光沉沉:“可这样做会死很多人。”
他老师呵呵一笑,“打仗就不死人吗?耕地里都有累死的佃户,对于大晋来说,这些人只要不死光就行。财富是可以保留的,但人可是会死去。”
大晋是世家和皇室的大晋,老师说。
秋日乍寒,茶室内风铃叮当。
郑固游替另二人斟茶,眉眼清淡,“不控制新币流入,后果不堪设想。”
祝恢:“老师扣了我的上折子。”
黄立心果断道:“那便再写一封。”
郑固游摇头:“陛下能不能看到还是一回事,很可能会被黄老那边扣下来。”
思索半晌,黄立心说:“不如找书院学子联名上书,我有些关系不错的同窗。”
他指的是当初夜袭司天监那帮人,请他们联名上书,人多声量也大。
郑固游却仍是觉得不行,“张枉为官前与不少学子共商过革新之事,他现在与那些人关系不错又是朝中新贵,绝大多数学子估计是支持新法的,我们难以说动那么多人上书请命。”
两边都走不通,三人陷入困境。
茶满却凉了个透。
黄立心突然一拍脑门,“我知道有个人,她或许可以帮忙。”
祝恢忙问:“谁?”
黄立心:“熙玲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