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陛下没来得及指人查这事,但以赵璇的性格,肯定是要抢占先机查个底朝天。
何况徽定卫和御前侍卫队都在赵璇手中,有关捐粮占田的第一手消息绝对在赵璇这儿。
赵璇快步走道:“先上朝。”
今日朝上除了手握监国权的太子,还多了一位身怀谕旨的长公主。
昨夜林和焉多半找了钱少卿来想办法,钱少卿和驸马是同宗,有这层关系,估计又去请了长公主出马去面见皇帝。
才有了林和焉和熙玲郡主带兵出宫。
仁义啊,赵璇心中泪流。
虽然两人来得实在是晚。
朝上,长公主读旨,废二皇子为庶人,关押于静仁塔,太后禁足太通宫。
刑部侍郎金琥与金家其余人被贬斥至地方。
看这副情形,二皇子其余党派在之后也将被清算。
赵璇默默抬眼看了眼太子,这不把太子一党高兴坏。
一个晚上二皇子那边全军覆没了。
“赵大人留步。”刘太监小步追上去,“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赵璇去了一趟,殿门口站着刚出来的欧阳仲矜和他一个叔伯。
喊她前还不忘找欧阳家的人问话,这皇帝老儿精的。
赵璇目不斜视走进去,穿过一道道门,殿内没有熏香味,只有一股到处游走的药味。
一边脑袋里咒骂皇帝老儿,一边规规矩矩行了礼。
皇帝面若枯槁,瘦了许多,看起来命不久矣。
挺好的。
赵璇下意识把手放在腰间,想起刀没带进来。
皇帝道:“王氏离经叛道党同伐异,使爱卿平白遭受冤屈,爱卿真是受苦了。”
咱俩关系有那么好?
赵璇干笑两声道:“谢陛下体恤,臣无大碍,已将罪人缉拿归案。”
皇帝:“可惜太师遭此一劫,大晋痛失名士。”
话里没提到欧阳家其他人,想必赵明熙和欧阳家的人通了气,没有将王氏冲着欧阳仲矜来的事说出来。
赵璇垂下头作默哀样,耳边传来皇帝捻珠的响声。
噶吱噶吱,皇帝一时间不说话。
赵璇心中盘算了一番,咬牙开口:“不过这捐粮占田,确有其事,几年前便开始了。”
“哦?”皇帝疑问道,“爱卿说与朕听听。”
装个毛,她不信这丫一点也不知道。
想到王兵生说那些话,赵璇还是硬着头皮道:“上一任管仓司的刘京兆和已故护城军指挥使与金、王二家暗通曲款,拉京中大户共谋捐粮占田之事。
陛下让京兆尹和护城军带领流民新垦,本是为了大晋社稷安稳,百姓不再流离失所。”
赵璇语气发狠:“可这些蠹虫迫害陛下的良苦用心,害得流民无处可归,终年颠沛积攒民怨。”
“还请陛下做主。”赵璇躬身道。
捻珠声不知何时停下来了,上首的皇帝思索着什么。
赵璇手心发汗。
她话都说的这么漂亮了…
“京中大户都有谁?”皇帝咳了两声。
赵璇心跳到了嗓子眼,“有新任礼部侍郎周廷、御史中丞乔疏毅、工部水司员外郎陶之尹……和欧阳家。”
一长串的人名后,赵璇终于说出来重点。
如何?皇帝会怎样发落。
窒息的安静过后,皇帝终于开口,“朕记得如今的京兆尹是欧阳崇,太师的第四子。”
皇帝语气平平,让赵璇心中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起欧阳崇是由他人举荐转去任京兆尹,皇帝亲自点头准了。
“怕是王家为了党争而有意针对太师府。”皇帝道,“欧阳太师百年清誉,断不能毁于奸佞之手。”
赵璇猛然抬眼,与上首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对上后,立马又低下头。
半晌后赵璇道:“陛下圣明。”
皇帝很满意,又道:“捐粮占田一事传出去,百姓如何看待朝堂官员。”
“终使大晋动荡,国不安宁。”他叹息,好像自己大有苦衷。
皇帝:“至于其他人,归还田地于民,朕找机会将他们发落出京便是。”
“是,陛下英明。”赵璇已经没有其它话可说了。
欧阳崇任职京兆尹都在皇帝的算计里,为的就是保太师府那帮子人。
王兵生,你看见了吗,这特么就叫孽龙。
出了宫门,林和焉居然在半路等她。
“是找你谈捐粮占田的事?”林和焉道。
赵璇:“外头人多耳杂的,你快言快语的毛病什么时候改一下。”
林和焉看出她心情不美妙,一路跟到人家里。
门口等着的谢渡安被赵璇忽视了,跟在后面不住皱眉。
林和焉:“捐粮占田的册子上明明白白写着人名,而且不光是京郊,其余地方新垦政策也被人利用,他们身上的人命可不止京郊那些。”
“别管了。”赵璇只给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