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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望心中升起许多害怕，他趁着这一片纷乱后退了一步，悄然无声退出了正院。

北风冷冷地拍打在他脸上，他后知后觉清醒了些许。

他——究竟做了什么？

袁嘉儿会死吗？

他要怎么办？

他难道要给她抵命？

可他还不想死啊！

他惶惶然走到了承月的小屋子里，强作镇定道：“给我收拾些厚衣服，方才衙门来了活，怕是要在衙门住到除夕才能回来了。”

承月还不知后头发生了什么，便起身给他收拾了几件衣服，温顺道：“侯爷在衙门也要注意休息才是。”

薛望胡乱接了衣服，又悄悄去书房拿了一大包银子，连长随也没带，便骑着马离开了侯府。

傍晚时分，正院噩耗传来，袁嘉儿摔断了脖颈，已经一命呜呼。

整个永平侯府慌乱着开始找寻薛望的踪迹。

问到承月这边，听说他去了衙门，可长随等人又全在府里。

等到侯府的人去京兆府问起，京兆府又说今日根本没见仓曹回来。

这下谁是凶手谁是始作俑者也一览无遗。

袁嘉儿身边的侍女直接报了官，又给长公主写信。

府中，朱氏颤颤巍巍地扶着丫鬟到正院，看到满目白幡，却莫名想起了多年前薛聿还在时候，府里死去的那个妾，还有那个已经被她遗忘了名字的庶长子。

她心底浮起了让她恐惧的两个字：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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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侯本人杀人逃逸、袁嘉儿惨死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开了。

赵弘美陪着沈霜晚用过早膳回到书房时候，听罗粱说了这事情，感觉意外极了。

“该不会是昨天我去说的那几句说得太重，所以他们相互争起来，就成这样了吧？”罗粱有些惴惴不安，“御史的弹劾还要不要上书了？”

赵弘美想了想，一边扶着拐杖站起来，一边道：“暂时不用了，人都死了，还弹劾什么？”他一面往外走，一面又看向了罗粱，“这事情也肯定与你没关系，他们自己做贼心虚才会吵起来，你担心什么？”

“就怕攀咬，说我从中作梗什么的。”罗粱跟在后面，“有些人不就是喜欢穿凿附会？”

“谁在这事情上瞎说，就弹劾谁。”赵弘美漫不经心地蹦过了门槛，“敢拿这事情说事的，必定身后有人。否则谁会沾染到这上头？”

罗粱听着这话也觉得有理，倒是放心大半，便道：“那我便还是与那些御史通通气。”

赵弘美点了头，往正院方向走，口中道：“不过这事情应当算是件喜事，可以说给娘娘听。”

跟在后头的罗粱脚步顿住了，他迟疑了一会，道：“会不会太过血腥，吓到娘娘和小世子啊？”

赵弘美道：“这是高兴事，怎么会吓到呢？”

罗粱想了想之前种种过往，虽然赞同赵弘美说这是一件喜事，但……是不是太幸灾乐祸了一些？

就这么犹豫一会的工夫，他那腿脚不便的殿下身手矫健灵活地蹿出了老远，他还没来得及追，就看他那殿下进了二门，往正院去了。

他想了想，倒也没追，只转身去寻陈斯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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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中，沈霜晚刚把沈云打发去上课，便见赵弘美从外头跳了进来。

她这会精神还好，便扶着腰上前去搀了他一把，笑道：“殿下不是才走，怎么又回来了？是拉下什么了？”

“倒也没有。”赵弘美并不太敢把力气全压在她身上，赶紧把自己靠在拐杖上，然后与沈霜晚一起往屋子里面走，“有件事情，我想着你应该会想听。”

“什么事？”沈霜晚笑着问。

“永平侯府出事了。”赵弘美跳了几步，拉着她在熏笼旁坐下，“据说是薛望杀了袁氏，现在逃走了。”

沈霜晚愣了愣，只觉有些不可置信：“杀人？”

“外头是这么说的。”赵弘美看着她的神色，又小心起来，“我不会吓到你了吧？你要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也没有。”沈霜晚摆了摆手，“我只觉得，这事有些荒谬。”顿了顿，她终于也想起昨日想说又忘了的事情，“前些时日，外头还有流言说云儿其实是薛家子，现在他怎么又做了这样事情，难道疯了？”

赵弘美没什么兴致去深究这薛望到底是疯了还是颠了，他现在只觉得少了个恶心的人，从当初在太后宫中对峙开始，薛望和袁嘉儿做的都是些恶心人的事情，若认真追究，又会显得自己小气，可不追究，又如鲠在喉。

他们无论是不是狗咬狗最后闹成这样，他总之是喜闻乐见。

他又看了沈霜晚一眼，心里又给她添了一句，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一定觉得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