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晚和罗粱一前一后进到殿中来。
今上原本带着怒气,但抬眼一看沈霜晚如今身怀有孕的样子,倒是散了几分,免了他们行礼。
“都坐。”今上指了指下首的位置,他看着沈霜晚坐定了,才继续问了下去,“那封信是怎么回事?十一郎是怎么说的?”
沈霜晚在偏殿已经听着皇后与今上的对话,她此刻并不慌张,只沉稳道:“回陛下,殿下叫长史把那封信送回来,想请陛下与娘娘帮忙查一查这信是谁写的。这信送到北地时候也没个来由,里头事情又说得浮夸,实在叫人多想。”
今上颔首,再又看向了罗粱:“你去北地给十一郎送什么了?”
罗粱忙道:“回陛下,送了厚衣服,还有急用的药物,娘娘的书信,其余就没了。”
“你见北地情形如何?”今上又问。
罗粱道:“回陛下,臣到北地时候,天气已经晴朗,粮草正往北地运送。殿下说之前因为雨雪阻塞在路上的粮草都挤在那一会时候到了,还说臣多此一举送药物。”
今上眉头没有松开,手指无意识地在几案上敲了几下,又再看向了皇后:“先叫人查清楚那封信是谁写的。”
皇后点了头:“臣妾也是这么想。”
“你们先退下。”今上看向了沈霜晚和罗粱,“今日便暂时留在宫中。”顿了顿,他多看了沈霜晚一眼,面上露出几分慈和,“沈氏便留在你母后这边。”
沈霜晚起身,与罗粱一起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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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已经重新封为秦王的赵弘美拄着拐杖一走一跳地与姜桓在军营中走着。
擒获鲜卑那一众王公贵族的战役打到最后堪称混乱,他最后被马儿踩了一脚,然后被身边的侍卫给拖拽出来,好险只是一条腿受伤,军医来看过,打了夹板,让他柱了拐杖。
他身边的将军都坚称必定是有内奸,否则为何偏偏是他的马受惊?
如此查了数日,姜桓今日便就是来说这内奸之事。
“之前怀疑倒是没错。”姜桓语气倒是十分轻快,“的确有内奸。”
赵弘美跳了两下,拄着拐杖停下来看他:“抓着了?”
“死了。”姜桓还笑了一声,“也不知是鲜卑人给了他一刀,还是同谋给了他一刀,总归就是,死了。”
赵弘美也笑了一声,道:“这一仗还好是胜了,否则我都怕我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
“这殿下就不必担心了,臣等为了臣等的九族着想,也会拼死救殿下的。”姜桓玩笑着说,“在臣等护卫下,殿下必须得是活蹦乱跳的。”
赵弘美顺着他的话想了一想,便又笑了一声,道:“我那日幸亏没有看了那封信就回京,那说不定要死在半路上了。”
姜桓听着这话,正色起来,道:“臣请殿下移驾幽州都督府。”
赵弘美扶着拐杖想了想,点了头,道:“也好,到时候朝廷来人谈判,也得有个处所,去幽州谈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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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派来接手谈判的一众官员是在半月之后到达了幽州。
因今上重视缘故,乃是丞相为首,另有台阁首脑等高官并行,文武大将齐聚。
赵弘美只听了今上要在北地与鲜卑境内设立都督府便放下心来,在众人关心下,瘸着腿先行回京,把北边的事情交给了这些大臣们处理,自己带着鲜卑那一众大王们往京城去。
回京这一路倒是顺畅,天气晴朗,一滴雨雪都不见。
紧赶紧慢回到京城的那一日恰是腊八,进城时候就闻到了七宝五味粥的香甜。
赵弘美先让人把鲜卑人都送去鸿胪寺,自己则是先回府去了。
册宝还未发,王府上的匾额仍然还是仪王字样,赵弘美觉出几分好笑,又想起自己做郡王那几年挂着的匾额还是四个字。若以字数多少算,那郡王还比亲王多一个字。
府中听闻他回来,大门打开来,罗粱迎了出来。
赵弘美拄着拐棍跳下来,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一串马蹄声传来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是韦尺正骑着马赶过来。
“殿下,娘娘和陛下请您先进宫呢!”韦尺勒马停下,目光落在了他的拐杖上,露出惊讶神色,“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战报上没说……您……”
“被马踢了一脚。”赵弘美靠着拐杖抬头看向了韦尺,“后来发现是个内奸,已经砍了。”
韦尺跳下马,小心上前来,弯腰去看赵弘美的伤腿,好半晌才直起腰来,叹了口气:“殿下,您这更要与我进宫了,娘娘和陛下知道了,得多担心呀!”
“你就去和父皇母后说,明天进宫。”赵弘美用拐杖戳了戳韦尺,“今天让我先见见王妃,小别胜新婚呢!”
韦尺笑起来,道:“好好,我替殿下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