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晚便道:“兴许是那些太医生怕出事,便小题大做了。”
皇后并不以为意,只笑着道:“既然知道是小题大做,便也不必太担心,你只管在家好好养胎就是。”说着话,她又叫女官拿了几幅画,道,“之前听十一郎说你喜欢书画,这几幅是杨家今年送来的,我看着不错,你若喜欢就带回去吧!”
一旁女官捧出了几幅前朝大家的字画,具是千金难得。
沈霜晚受宠若惊,忙再三谢过。
皇后笑着看她,道:“趁着这会雪小了,赶紧回家去,你和十一郎一样都是小孩子脾性,这样天气就敢进宫来,也不看看现在还有孕在身呢!”
听着这话,沈霜晚便也只能应下来,拿着皇后的赏赐离宫回府去。
坐在马车中,她仍还在想皇后这小恙。
尽管皇后说是没什么事了,可总还是让人有些担忧的。
她垂着眼睑,总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忧心此时此刻便就在她心头萦绕。
不一会儿,马车便回到了仪王府,马车直接进府去,她下车,回头看向了跟在后头的罗粱。
“给殿下的信还没送?”她问。
罗粱上前来,道:“回娘娘,还没送。”
沈霜晚道:“皇后娘娘凤体有恙的事情,便暂时不要与殿下说了吧!”
“皇后娘娘也吩咐了,不必与殿下说起。娘娘放心吧!”罗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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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晚顿了顿,忽然便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在担忧的事情是什么了。
且说句最丧气的话,哪怕仪王在北地打了败仗,事实上仪王在北地也是不会有什么闪失的。哪怕他鲁莽,不顾大局,把所有人都带着和鲜卑人打最没把握的仗,坑死无数卒子,他也是不会死的。所有人都会保他活下来;哪怕他被鲜卑人俘虏了,鲜卑的大王也不会杀他,要留着他来和中原和谈。
仪王在北地,所有人都会想办法至少在战场上要保住他的性命。
他不会在北地有哪怕一丝的性命之忧。
她从罗粱那里听说了贞惠太子当初的一些事情,也知道如今京中为了太子之位有许多争夺,更知道仪王能执掌兵权到底是什么意味。
她现在不过是仪王的侧妃就能出入宫禁去给皇后请安,自然是因为仪王本人卓群的地位。
他打仗回到京城,便会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再进一步。
但这会是所有人都希望发生的事情吗?
假如要阻断仪王登上太子之位,要如何做呢?
让仪王在北地打个败仗?
那牵扯的人和事实在太多,得不偿失。
或者让仪王在北地打个大大的胜仗,再让他去死呢?
要怎样才能让仪王心甘情愿离开如铁桶般安全的护卫去死?
让仪王知道自己的母后生病,命在旦夕。
他会轻装简行,不顾一切,离开北地,往京城疾驰。
有一些曾经的猜测在此时此刻拼合成了一个圆。
为何她曾经的梦中会有和亲一事,为何她曾经的梦中仪王似乎并非是皇帝?
他到底要怎样去死,才会把周遭所有的影响都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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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晚面色沉下来了。
她看向了罗粱:“这次的信,长史亲自去送。”
罗粱疑惑地看向了她:“娘娘?”
“亲自去北地,与殿下说,宫中皇后娘娘无碍,请殿下在北地安心打仗。”沈霜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