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官抬眼看向范忠俊,放下心来,道:“太后也总说,大都督是最忠心的臣子。”
范忠俊眼睛再次半合起来,仿佛是困倦了一般,他不再说什么。
京官后退了一步行了礼,安静退到了门口。
范忠俊眯起眼睛,看着那京官离开了,才叫了长史进来。
“粮草送去了么?”范忠俊看向了长史。
“昨日已经命人押送离开并州了。”长史回答道,“只是这天气不好,恐怕得要有四五日才能到仪王手中。”
范忠俊点了头,此刻倒是不复之前那半睡不醒的样子,他露出思索神色,斟酌了一会才继续开口:“仪王似乎比当年贞惠太子还强干几分。”
“仪王年轻,又得圣上溺爱。”长史缓缓道,“贞惠太子当年也没有得圣上的事事应允呢!”
“年轻人,便总是叫人心惊胆战啊!”范忠俊笑了一声,“尤其这样能干的年轻人,简直让人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害怕。”
长史看向了范忠俊,试探着问:“大都督要依着太后的意思?”
“仪王将来做了陛下,可不是好糊弄的陛下了。”范忠俊却这么说道,“他与我,也没有圣上与我的情谊。原本想着岭儿若是能娶贞惠太子的遗女,如此能攀一攀关系,却没想到公主看不上岭儿。实在是让我烦恼极了。”
说着话,范忠俊拿出了一封信递给长史,他肥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不过太后意思,想让隋王长女与岭儿成亲,你觉得这婚事如何?”
长史接过了那封信,却有些迟疑:“大都督打算现在就应下?”
“暂且不急。”范忠俊慢条斯理道,“这事情急不来,且看看这北地局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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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雪原上,仪王站在高处眺望。
下了数日的雪已经停了,此刻天气晴好,放眼望去白雪皑皑,目之所及皆是茫茫一片。
大雪大约已经南下去,他等待的粮草补给应都被大雪拦在了半路上。
他等到这样适合出兵的好天气,却没等到想要的补给,实在叫他感觉有些挫败。
也不知之后还会不会有雨雪。
仪王从一旁将军手里接过了舆图看了看,又对准了舆图标注的方向远眺。
“确定了便就是在那边?”他问旁边的将军,“斥候回报无误?”
“回殿下,已经派人侦查,还抓回了一个鲜卑的什么东帐大人,可以叫他带路。”将军眼中是跃跃欲试,“那东帐大人说,鲜卑之前的粮草都囤在那里。我等派人再三去探查,确实如此。”
仪王点了点头,拿定了主意:“点兵,今日就夺下那处囤粮处。”
将军忙应下,再吩咐下去。
仪王再看向了那舆图上标注的方向,心里一边想着他自己还在路上的粮草,一边想着鲜卑人的粮草,他忽地又想起了京中的沈霜晚,心想这一仗他赢了,将来有许许多多的故事可以讲给沈霜晚和她的小孩儿听。
他应可以用这样的开头,他就说——
我站在雪原上心想,与其等着不知何时才能到达的粮草,就近去取用敌人的粮草才是更理所应当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