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殿中,皇后安坐上首。
外头今上与太医之间的问答零零碎碎传到殿中来。
德妃小心翼翼道:“太后娘娘这是……年纪大了?前几日到太后娘娘这儿来请安时候,太后娘娘还清明得很呢……”
这话实在难接,谁敢贸然下定论说太后就是老糊涂了呢?
德妃自己把话说出口来又有几分后悔,最后只讪讪闭了嘴捧起热茶慢慢品。
皇后仿佛没听到德妃这些话一般,当初她让柳氏封惠妃时候只想过恶心一番太后冯氏,却也没想到今时今日柳氏这惠妃还能有这样作用。
太后为何要装糊涂?
不过就是想借机让隋王和嘉王这两个皇子能多多进宫,多多在皇帝面前露脸。
她哪怕有无数谋算,也不过是深宫中的老太后,她能与自己众多的儿媳妇见面,却难把手伸到自己那些已经成年离宫的孙子身边去。
从前惠妃活着的时候倒是更轻易些,惠妃是隋王和嘉王的母妃,有什么事情只用让人传一句话便是了。
但惠妃去世后,这样的机会就少了。
之前太后倒是还常叫那两个王妃进宫来,不过自从去年袁嘉儿在宫中惹了事情后,今上不再隔断了她与外头的联络,她倒是安分了一些时日,直到去东都。
东都。
皇后闭上眼睛假寐。
殿中蓦地安静了下来。
她回忆东都发生的种种事情。
太后是想让隋王嘉王领兵?又或者是有别的谋算?
这时,她听到外面脚步声传来。
皇后睁开眼睛,看到韦尺进到了殿中。
“娘娘,圣上请您过去。”韦尺恭恭敬敬地说道。
皇后便扶着旁边的女官站起身来,轻描淡写问道:“太医诊断如何?母后看着精神也不错,应当没什么大碍?”
韦尺躬身跟随在皇后身侧,道:“太医说也许是天太冷殿中炭火太足,叮嘱宫人们一定要多多通风。”
皇后笑了一声,倒是觉得这太医的确妙人。
行到殿中,抬头便见太后拉着隋王和嘉王说话,柳惠妃站在一旁,除却太后之外的三人脸上尴尬都要满溢出来。
今上见她进来殿中,便拿着太医的方子朝着她走了几步,口中道:“竟没想过会是不够通风的缘故,朕已经吩咐了衍庆宫的宫人,不管什么天气,都要早晚通风一刻钟。”
皇后便也快走了几步,行到今上身边,接过那方子看了看,道:“早晚都通风,只怕是把殿中都弄得难暖起来,不如还是请母后多在外头走走逛逛,又强身健体,又不会被那炭火气味给熏到。”
跟在今上身后的太医忙接了话道:“皇后娘娘这法子更好,太后娘娘年纪大了,更应当多动一些。”
今上点了点头,道:“那就让母后多在外面走走,天气好的时候多晒晒太阳。”顿了顿,他想了想,又看向了皇后,“便让四郎和七郎多进宫来陪陪母后?”
皇后笑了笑,道:“不如让他们这些皇子公主们轮着来尽孝,四郎和七郎都是成家的人了,哪能每天往宫里跑?这又是快过年了,总不能撒手把事情都丢给底下人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