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王无所谓道:“他想有疙瘩就有疙瘩,我懒得理他,我原本就不怎么喜欢他。”
沈霜晚鲜少听到仪王说起对某一个官员的好恶,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讲到了不喜欢。于是她便看向了仪王,道:“这位都督惹到殿下了?”
仪王也看向了她,道:“并非是惹到我,只是这人实在叫我感觉厌恶,他目空一切又狂妄自大。”顿了顿,他又道,“不过父皇喜欢他,觉得他年轻有为。”
“有多年轻?”沈霜晚还没见过这个幽州都督,一时好奇起来。
“和我大哥一样大。”仪王想了想才回答了,“若我大哥活着,今年应有四十了。”
这话倒是让沈霜晚心中忽有所感,她道:“那圣上恐怕多少把这位年轻的幽州都督看作是自家孩儿一般了,故而才心生了喜爱。”
仪王噎了一下,想要反驳,但忽地又失了言语,半晌没说话。
沈霜晚喂完了手里的米粥,叫奶娘把沈云抱到外面去晒太阳,自己则拉着仪王站起身,道:“出去走走,刚吃完饭,总坐着不好。”
仪王握住她的手站起来,跟着她一起走到屋子外,他还在想刚才沈霜晚说的话,沉默了好久才道:“你倒是说得也有道理,父皇年纪大了,倒是比从前更心软些。”
话还没说完,罗粱从顺着回廊过来,说是那位姜桓的马车已经快到府上来。
仪王悻悻把没说完的话给咽下去,与沈霜晚交代了一番今日的事情,又说等那姜桓走了,就回来找她。
沈霜晚笑着把他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与罗粱往前院去,然后才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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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口,姜桓从马车上下来,他抬头看了看仪王府的匾额,正打算叫身边侍从上前去叫门时候,便见大门打开,府中有人迎出来。
姜桓抬头,见仪王都到门口来,忙上前行礼。
仪王忙上前拉了他的手,笑着请他免礼,又引着他往正厅走。
姜桓并不推辞扭捏,便与仪王一起携手进到了府中来。
两人在正厅分别坐下了,侍女们上了茶点,然后退到了厅外候立。
“没想到今日都督会来,迎接不周,还请都督见谅。”仪王如此笑着说道——这话也是有些缘由,姜桓如今是幽州大都督,事实上能管辖的军政不止幽州一处,他虽然是亲王,但却是实实在在比不上这些实权在握的都督们的。他哪怕不喜欢这姜桓,但这回是姜桓主动拜访,他若失礼,对姜桓是没什么伤害,相反是让自己丢了颜面。
坐在他下首的姜桓一改在今上面前的骄傲形容,倒是沉稳起来,他笑着道:“臣今日事实上做了一回不速之客,拜访人家也没有一大早匆匆送拜帖就前来了。是殿下包容了臣的任性。”
“只要不是为了昨天打马球来算账就行。”仪王笑着把话接了下去。
“昨日马球场上,臣执着输赢,让殿下笑话了。”姜桓说道。
仪王笑着看向了他,道:“都督难道还想与我再打一场?”
姜桓也笑了笑,他道:“臣前来,是想与殿下说一说那鲜卑的事情。”
仪王面上笑容淡了下来,他道:“这些国事与父皇说便足够。”
姜桓道:“殿下上次替圣上巡边时候,臣因去处置鲜卑商贾之事,与殿下错过。”
仪王看着姜桓,道:“我不过是替父皇出巡,是不能替父皇做主的。”
姜桓不理这些,只自顾自道:“臣前来东都路上,一直想着如何说服了圣上对鲜卑用兵。如今圣上怀柔天下,不复从前杀伐决断,无论臣如何陈述鲜卑之威胁,圣上都还想着安抚,不动兵戈……”
“大都督。”仪王打断了他的话,他面上露出了几分淡漠的笑,“这些话,你还是得与父皇说,而不是与本王说。”
姜桓看着他,脸上藏起来的高傲又从眼角眉梢之间飞扬出来,他道:“殿下难道不想对鲜卑用兵?”
“大都督。”仪王和善地看着他,“若大都督为见不到圣上烦忧,我今日可以带着大都督进宫去再见一见圣上。”顿了顿,他看着姜桓的表情微动,继续说了下去,“若大都督愿意,我现在就叫人备马。”
姜桓道:“那便请殿下再带臣去见一见圣上。”
仪王便果真让人备马,然后站起身来,向姜桓道:“大都督,请吧!”
姜桓笑着看向仪王,道:“殿下与臣想象中并不太一样。”
“大都督想象中的本王是如何呢?”仪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往厅外走,“大都督与本王想象中也不太一样呢!”
“殿下难道不想更进一步?”姜桓两步就走到了仪王跟前,“贞惠太子薨逝已经有五年,殿下是皇后娘娘亲子,难道不应当封太子?”
“大都督今日又要出兵鲜卑又要让我当太子,实在是目的太多了些吧?”仪王停下脚步,看向了这桀骜不驯的幽州大都督,“出兵鲜卑且放一旁,太子……”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大都督这官做够了?”
“平定鲜卑,殿下便能更进一步。”姜桓目光灼灼,“殿下,为何不想更进一步呢?”
仪王轻笑了一声,他打量了着面前这位大都督,心中忽然又想起沈霜晚说的话,这人大约还真的是被他的父皇看作自家子侄,否则就这脾性,老早就被打压下去,坐不上这大都督的位置。想到这里,他倒是有些气顺了,语气也平和了些许:“大都督,可我听说你与鲜卑有勾结,你这么急着打鲜卑,是不是想掩盖与鲜卑勾结的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