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把那盏小灯挂在门口,借着微弱的光线进到了卧室中。
兴许是听到了声响,沈霜晚朦胧中醒过来看了他一眼,迷迷糊糊地伸手拉了拉他的手,接着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仪王心中忍不住笑了笑,靠在一旁竹夫人上给她打起了扇子。
脑子里想了一天的国家大事,一时想着想去带兵,一时又有些踟蹰,放不下皇后还有沈霜晚,这会儿他也没什么睡意。
摇了会儿扇子,他见旁边的人又翻了个身,抬头看向了他,这回似乎是真的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开了口:“殿下怎么没睡?”
他伸手搂住她,道:“怕你热,给你扇扇风。”
她便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道:“早些睡吧!今天倒是不怎么热……”
这话说出口,恰好便有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应是东南风,的确带着些凉爽。
仪王便放下扇子,就着凉风与她靠在一起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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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风来的,还有狂风暴雨。
几场雨下过之后,东都变得凉爽起来,甚至晚上还有几分寒意,须得盖上薄薄的被子。
天气突然巨变,倒是让沈霜晚先风寒了一场。
仪王小心叮嘱了奶娘注意给沈云添衣服盖被子,转头看向在床榻上病恹恹的沈霜晚,又叫奶娘这几日别带着沈云过来。
这边叮嘱好了奶娘,仪王接过了侍女送来的汤药,行到了沈霜晚身边。
“还是要喝点药,早些好起来。”仪王把药碗塞到了她手中去,“我一勺一勺喂,你得苦一刻钟,现在闭眼喝了,就苦一会儿。”
沈霜晚鼻塞口苦,头晕得耳朵都嗡嗡作响,听着这话,视死如归一般一闭眼,把那一小碗汤药全部倒入口中咽下,没忍住还是呕了几声,眼泪都呛出来:“真的太苦了。”
“吃点蜜饯。”他拿了一盒蜜饯递给她,“早些好起来,便不必喝这些苦药。”
沈霜晚趴在竹夫人上,把蜜饯推到旁边去,蔫蔫道:“希望我现在一闭眼再一睁眼就好起来了。”
仪王好笑地伸手抱了抱她,道:“你别贪凉,好好喝药,过两天也好起来了。”
沈霜晚抬头看他,她长大后鲜少生病,就算是生沈云那会也没怎么太折腾,她是万万没想到不过是夜晚放纵了些就能风寒一场,而同床的眼前这人却还是生龙活虎半点事情没有的。
“你这样子,我都不敢放你一个人在京中了。”仪王让侍女把药碗收拾了,自己上榻上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把竹夫人推到一边去。
“殿下要去哪里?”沈霜晚感觉自己声音嗡嗡的,喉咙也疼,开口说了几句话就不想再开口。
仪王拿了清水让她抿了一口,然后道:“我想带兵去打鲜卑,到时候我带兵去了北边,府中就你一个人了。”
沈霜晚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忽地又想起了梦中反复提及过的和亲之事,难道仪王会兵败?否则为何会有和亲呢?
“你得好好的,否则我去到别处就总惦记着你,总放心不下。”仪王轻轻地对她说,“等我凯旋,父皇要是给我赏赐,我就请父皇封你为正妃。”
沈霜晚忽地觉出几分感动,她甚至眼眶都酸胀起来,她挨着仪王的手,想着那几乎虚无缥缈的和亲之事,道:“若殿下要出征,我只愿殿下平平安安的。”
“当然会平平安安,我不仅会平安,还能打胜仗。”仪王说道,说着他自己也笑了笑,“不过父皇心思还未定,不知他究竟会不会愿意对鲜卑用兵。”
沈霜晚对这些事情所知并不太多,她还想着那和亲之事,便问:“若是不用兵,鲜卑会如何呢?”
“大约会封赏吧?”仪王语气淡了些,“但那新继位的大王可不是见好就收的,迟早要动兵,就算今次不动兵,过几年也仍然要兵戎相见。”
沈霜晚大约听明白了,便道:“若是如此,还是早些叫他们老老实实为好。”
仪王笑起来,他贴了贴她的脸颊,骄傲道:“我们想得都一样!”顿了顿,他又道,“动兵的事情当然也不急,还要等那位幽州大都督来,若是真动兵,要调动的并非一地之力,还需要准备许久,就算十分顺利,朝中也不吵架,调兵遣将再准备粮草马匹等等,也至少得到明年了。”
沈霜晚想了想,倒是放松了些许,道:“那殿下也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准备,人总是不能打无准备之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