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沉稳地捋着胡子笑了笑,道:“娘娘,这是二位是兄弟,算起来应当与娘娘共一个高祖父,算辈分,应是娘娘的侄子。”
随着陈斯的话语,那两人上前来对着沈霜晚行了礼,口中喊了“姑妈”。
沈霜晚心中默默回想了一番族谱上曾经看过的那些名字,心中毫无印象,便只能笑了笑,问过他们年龄姓名,又听说他们念过书,便叫人赏了些文房四宝。
这两人倒是乖觉,接了赏之后,便识趣地起身告辞退到外头去。
陈斯一边叫人领着他们到前头去暂时歇息,一边笑着看向了沈霜晚,他道:“我听殿下吩咐到娘娘老家去看看沈家如今情形,这二人见到我,便主动打听了沈家在京城的情形,听着口吻还认识娘娘的父亲。我见他们心思也算纯善,会读书认字,便就带来让娘娘见一见。娘娘若觉得他们乖巧得用,留在身边当跑腿也不错,娘娘身边总得要有这么几个自己人。”
沈霜晚对仪王身边这些幕僚之类总是客气,她笑了笑,道:“他们读书认字,恐怕是不想只做个跑腿的。”
“跟着娘娘,听娘娘吩咐,将来才有机会去做别的事情。”陈斯不急不缓笑着说,“有娘娘,才有他们的将来。”
沈霜晚顿了顿,倒是明白了陈斯的意思——或者说是仪王的授意,他想让沈家依附着她,有了她,才有沈家将来的荣华,没有她,沈家便一无所有。
她垂着眼睑想了想,心中忽然生出些许纠结。
陈斯则笑着又道:“娘娘不必担心,若他们有二心,直接处置了便是。我看沈家如今也有不少伶俐儿郎蹉跎光阴寻不见前路,总有那些聪明的,明白自己应当怎么做。”
话都说到这里,沈霜晚不由得又笑了笑,道:“我是怕他们太伶俐,反而做了错事。”
“他们依附着娘娘,想如何处置,不过娘娘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已。”陈斯笑着看向了她,“娘娘又怕他们做错什么事情呢?应当是他们自己害怕自己做错了事情才是。”
后面这句,竟是让沈霜晚忽地感觉醍醐灌顶一般。
她默默想了想这话,倒是豁然起来,便向陈斯客气道了谢:“多谢王傅教我。”
陈斯也不客气,他身任王傅,在仪王面前也是这般坦然教导说话的,他便道:“那两人就暂住在旁边院子里,娘娘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他们去做就是。”
沈霜晚点了头应下来。
陈斯便也不再多说,起身告辞往前头去了。
沈霜晚命人送了送陈斯,又叫人去问了那两个沈家人的名字,叫他们拿纸笔写下来看过,接着便大大方方地叫他们过来,命他们回京城去替她往朱集村李娘子处看看那些孤女,又叫他们帮忙送一些衣裳料子还有瓜果之类给那李娘子,让李娘子给那些孤女们做衣服。
这二人齐声应下,也并不多扭捏,口中称着“姑妈放心便是”,然后便就规规矩矩地退下。
.
陈斯回到前院没多久,听说那两个沈家人被打发回京城去给朱集村送东西,颇有些满意地捋了捋胡子看向了罗粱:“还以为侧妃会多纠结几日呢,倒是比我想的要果断些。”
罗粱正为送到府上的各种帖子烦恼,仪王向来不爱理这些事情,都是丢给他处理的。听着陈斯说这些闲话,他从帖子里面抬了头,道:“上回在宫里救了咱们殿下那次,就看得出来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陈斯捋胡子的手顿了顿:“那会我还在仪州陪着郡主呢!你们都没把宫里的事情给我说清楚!”
罗粱抽出了长公主的帖子递给他:“看看,到现在长公主还在想给殿下道歉呢!”
陈斯接了帖子一目十行看过,皱着眉头还给了罗粱:“长公主向来是圆融的人,道歉不足为奇。杨家呢?就此打算和殿下断了?仿佛这次也没杨家人到东都来。”
“听说国舅和国舅夫人原本是想来的,皇后娘娘听说老夫人还在置气,索性就不叫他们来了。”罗粱又翻了封信出来,“舅爷给殿下的信。”
陈斯没接,只摆了摆手:“我就不看了,省得殿下知道我看过,又让我回信。”
罗粱便把信放到旁边去,笑道:“我也没看,等着殿下回来再看吧!”
陈斯想到什么一般,忽道:“这回来的是并州都督,幽州那位来不来?”
罗粱摇了摇头,道:“据说会来,但要等范忠俊回去并州之后,他才能到东都来。”顿了顿,他看着陈斯,“怎么,幽州有什么事情藏着了?”
陈斯想了想,道:“说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就是那鲜卑新继位的大王很是狂妄,据说还有几次越过关口,到过仪州。”
罗粱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陈斯:“朝中没听说过。”
陈斯道:“我在仪州时候倒是没见过,但听仪州人说,之前有好几次鲜卑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