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愣了愣,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
“长清也一样,都叫礼部一起办了。”今上向皇后伸了手,示意她跟上来,“朕知道你惦记着他们又不好开口,朕……朕也只是不知要如何办才好。”
皇后定了定心神才握住了今上的手,她缓缓道:“臣妾素来是知晓陛下的慈父之心。”
今上握紧了皇后的手,笑着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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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和皇后先移驾离开。
仪王与沈霜晚先跟着宫人往雅乐阁另一边殿阁中换了干净衣服,又重新梳了头发打理了仪容,才出发往宝庆殿去。
长长的仪仗跟在了他们身后,前面还有禁卫开道,比较之前的仪仗又隆重了几分。
沈霜晚披着厚厚的斗篷,她这时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手心的伤口胀痛,又觉得小腿酸痛,这大约是因为之前在雅乐阁踹门撞到了。
迟来的痛楚让她感觉浑身上下都是疲累,脚步都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
正是头昏脑涨时候,她忽然被一旁仪王给抱了起来。
沈霜晚心一慌,一下子清醒过来,先揽住了仪王的脖颈,等他站稳了,便拍了拍他个胳膊要跳下去。
“殿下,你现在好了?不头晕了?”沈霜晚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仪王。
仪王看着她笑:“抱着你走是没问题的。”
沈霜晚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再次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放她下去:“别逞强,万一等会咱们俩一起摔了,前前后后这么多人,不知要笑话多久。”
仪王叹了口气,便放了她下来,口中道:“这会脑子乱纷纷的,但看到你在我身边,又觉得有几分心安了。”
沈霜晚在地上站定了,又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只跟在仪王身旁,没有说话。
两人往前走了两步,仪王忽地又看向了她,问道:“你为何不说话?”
“累得很,不知要说什么。”沈霜晚也看向了他,“原以为跟着殿下进宫来过除夕,看看驱傩,再看看从未见过的那庭燎火山,便能回家去了。谁知道这一晚上竟是什么都没看到,只跟着殿下闻迷香,又听人狡辩了。”
这话叫仪王笑了起来,他也遗憾起来:“我也什么都没看到,据说宫中的工匠做了和往年不同的烟花,我一个都没看到。”
说着话,天空中又有一朵烟花绽放了。
两人一起抬头,看着那烟花在空中变成了牡丹的样式,然后化作漫天星星消散。
“等明年,一定带着你站到城楼上去看。”仪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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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庆殿中,隋王和嘉王并排站在一起,两人不时低头说着话,又看着周围的情形把声音压低。
之前被众人簇拥中的太后冯氏此时此刻似乎移驾去了偏殿,但没有人跟着前去。
雅乐阁中的事情已经在宗亲中传遍了——当然也连同今上与皇后说过的话。
“要给大哥定谥号,这事情……恐怕要再清算一番?”隋王看向了嘉王。
“说不定只是给皇后安心。”嘉王谨慎地摇了摇头,“且先看看吧!”
隋王点了头,心思沉重地看向了偏殿的方向。
之前他知道雅乐阁中事情时候,只觉得杨氏那位五娘就是仪王的劫数,但现在看来,这劫数到底算是给谁的也未可知。
杨五娘是去当尼姑了,杨家是被贬去永州了,但那又如何呢?他们仍然是皇后的娘家,将来只需要在皇后面前说几句软话,回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太后,今后不得接见内外命妇,不得打听朝中大事,这意味着什么?这对冯家意味着什么?这对他和嘉王意味着什么?
冯家从此以后没有了靠山,他和嘉王从此也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持。
若今上要清算当初太子一事,必定会牵扯到当年的冯惠妃,他们的母妃。
若他们母妃真的……
隋王闭了闭眼睛,心说这些事情也未可知,说不定是什么情形,他实在不必太杞人忧天。
可为什么今上突然就要给先太子谥号?
今夜这一连串的事情,哪一件与先太子相关呢?
胡思乱想中,他听到外面通传的声音。
今上与皇后一起进到了殿中来。
他便跟随众人一同行礼,然后按照规矩站在了皇子们的最前列。
今上如往年一样说了些吉祥的话语,并不提雅乐阁中种种,众人便自然也只当做今日无事发生。
大约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隋王看到仪王带着那沈氏从外面进来,仪王站到了虔王后面,沈氏站到了女眷那边,上首的今上便叫人请了太后出来,奉太后一起去祭祀先祖。
隋王作为今上如今最年长的皇子,紧紧跟随在今上之后。
他忽地想起过去的许多年中,跟随在今上身后的先太子,那时候他离今上远。
现在他站在曾经先太子站过的位置上,他距离今上只一步之遥。